玉娘 - 就凭你怎么敢独占玉姐姐

 “还望陛恕罪。”顾衡忙伏地叩拜，替请宥，“和离乃是终大事，他一时心绪难平，难免失了分寸，断不敢违逆圣意，阻挠定夺。”

    纵是满心失望，顾琇终究也是自己的孩，他无法坐视不理。

    见父亲跪求，顾琇也终于清醒过来，收敛了挣扎之势。

    他抬首直视居御座的帝王，带着不甘与执拗质问：“陛何以断言臣与玉娘二不睦、难归一意？臣与玉娘意笃，本是天作之合！”

    魏琰一声冷笑，拿起一卷奏状，随手掷在顾琇面前：“你自己看看。”

    “去年湖州私铁一案，你可还记得丢失过一本要账册？那账册详实记着前湖州刺史赵前与章氏房支行赇纳贿、贪敛赃款的所有往来。你可知这账册，最终在何寻得？”魏琰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讥讽。

    “在燕州。”魏瑾接过话沉声续，“近日燕州学舞弊一案，官府擒获一名居牵线的牙郎，严加审问后得知，此人从前曾在湖州刺史府充当事。去年事发之后，便跟着两名从良的馆妹离开湖州，辗转定居燕州。”

    他稍稍一顿，接着字字掷地有声：“偏偏这般凑巧，顺藤摸瓜查究去，那两名女当初能安然脱籍，特许城，避过关卡盘查，竟是因为手持顾少卿你的私印信。”

    言毕，魏瑾厉声质问：“事到如今，顾少卿还敢辩称与二人毫无私？你既与私相授受，大费周章，徇私枉法，又怎敢说和玉娘甚笃？”

    “不……不……”顾琇摇，想要辩驳，却又不知从何讲起。

    毕竟从结果看，对方所言字字属实。

    魏瑾角勾起一抹轻嗤：“莫非还要遣人去往湖州别馆，当面询问那里的馆丞，你才肯认？”

    顾琇无言以对。

    这样的沉默仿佛更加激怒了魏瑾，他压心要杀他愤的戾气，冷冷嘲讽：“就凭你，怎么敢独占玉。”

    闻听此言，顾琇才认真打量起前这个尚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人。明明是意气风发、英气俊朗的容颜，此刻却浸满妒怨和求而不得的苦楚。

    原来，这也是个陷海的可怜人。他苦笑一声。

    在顾琇失魂落魄之际，魏琰已然命顾衡以家族尊之先行裁断，定行和离之礼。

    【……盖闻夫妇之缘，恩义重，夫妻相对，恰似鸳鸯；双飞并膝，颜共坐。然二不睦，难归一意，似猫鼠相憎，如豺狼一。今两愿和离，各无违悔，自愿放遣。所有奁产、衣裳、首饰，悉归妻有；田宅、婢、，并归夫。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喜。愿妻相离之后，重梳蝉鬓，扫蛾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官之主。恐无凭，立此放妻书为证……】

    魏琰目光扫过已然签押完备的放妻书，面上终是泛起一抹满意神，当即命人将文书送给玉娘，争取今日就呈递衙署，录籍。

    玉娘拿到放妻书，只觉恍然如梦，全然不敢相信这竟是真。她利落地签押画字，转便开始着手整理行装。

    清瑶见她满面喜，心底也由衷为她喜，立时吩咐院仆婢速速打件，预备动归家。

    另一边，顾琇浑浑噩噩地走大明，早已忘了停在门外的车，只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在街游。他心神涣散，神思恍惚，连旁疾驰而来的车也浑然未觉。看便要被撞上，幸得一名年汉及时伸手将他一把拽住。顾琇踉跄跌坐在地，堪堪避过一劫。

    “你这人怎么回事，不要命了？”那汉转喝，正要教训几句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待看清对方面容，顿时一愣，“顾大人？怎会是您？”

    顾琇茫然抬，对前之人全无半分印象。他默默撑着地面起，依旧神恍惚，缓步往前走去。

    死里逃生，他心并无半分庆幸，反倒一念沉沉：若就此死去未尝不好，至少不必归家后睁睁看着玉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