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P之后 - 十三、逛和吃

    当晚婷婷留宿在克莉丝汀的公寓。此后她们常在一起。克莉丝汀大方、有见识，对自己用心，让婷婷始料未及。她又好猎奇，随时有兴致去个新地方、件新鲜事，或者讨论一新想法。如果不能一起，她的兴致就大减。婷婷注意到这个，也乐意奉陪。看她们在一起，哪怕只是在小店门选饮料，你也会联想起带雨林里的某些小鸟，克莉丝汀是那个相新奇、着古怪的舞蹈的雄鸟，婷婷则是那个冷旁观，据雄鸟的表演，一个是或否的判断的雌鸟。

    她们相约在s城闲逛。虽在本地生活，却s城指南之类的建议，坐只能走一站路、票价还贵的单轨车，去参观某个奇形怪状的建筑。她们也去着名的海湾大市场散步，尤其是傍晚。市场又大又混，婷婷是路痴，多亏克莉丝汀带着。穿过小吃店和饰品店林立的街，跟其他人一样懒散地顾盼，再室走廊，街和走廊都随山势起伏。走廊里的海鲜和果蔬市场人声鼎沸。路过海产品摊，克莉丝汀总想让婷婷尝尝新鲜的海胆。走廊有一连着木板铺就的看台，侣们坐在餐桌边，边吃零边眺望海面。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红日傍着远山沉去。等晚风转凉，人群开始散开，她们就离开看台，背离海的方向上坡。走得乏力时，没有比在路边吃一碗又又稠的蛤俐汤更惬意了。

    发现婷婷喜，克莉丝汀就带她去吃意大利菜、西班牙菜、日本菜、墨西哥菜，还有国菜。婷婷享受品（她最喜西安风味的宽面）克莉丝汀则享受婷婷的吃相。“你有奇特的本领，”她说，“看你吃，别人有胃。该演片。”她选餐馆不如婷婷，起初怨运气。“没你心诚，果然被神惩罚。”婷婷问神什么样，她还画了一张漫画。神圆胖，脯耸（这么重要的神灵当然是女的）着的厨帽，一手把彩的味盛到婷婷碗里，一手把焦黑的劣盛到她碗里。克莉丝汀从来不让婷婷买单。她的说法，在这个歧视女固的社会，男人凭借不是因为有能力，而是因为有，才比女人多挣的钱，故作慷慨用在女人上，算不得真正的骑士风范。被请的女人不领他的，借此显示独立，值得佩服；当然领白吃也无可厚非。真有骑士风范的，是她这样的，女人请女人。婷婷要是不领就不妥了。婷婷不是被她的结论，而是被她复杂又幽微，如同海湾大市场的走廊一样时上时、曲里拐弯的论辩方式而折服。

    除了逛和吃，克莉丝汀还乐意给婷婷试衣服、试化妆品，虽然时代变迁，婷婷这个年纪的习惯上网，不常去市心购。在公寓的房间里，给人穿自己的各连衣裙、夹克、鞋，围围巾，帽，或者画线，涂膏，克莉丝汀起来像孩一样烂漫。衣服很可惜，都比婷婷的大一号。有的本来宽大，婷婷甩甩袖更如同上演传统戏曲。克莉丝汀的鞋装满鞋柜，婷婷每双穿上都咣当咣当，克莉丝汀还笑着央求她继续试。帽、围巾之类，克莉丝汀送了婷婷一些，都是名牌。婷婷也不无惊奇地得知，选择得当，这些奢侈品旧货比几年前的新品都贵，是可以升值的投资。所以，克莉丝汀手贱买了这么多也不算钱。帮忙化妆则是一个近距离的细致活，经常到一半就放弃，化妆的和被化妆的相拥到床上。多年以后，婷婷意识到，在与克莉丝汀嬉戏的那段日，无心之间，她也学会了更得、更适合自己的装扮。一个人的所为，哪怕再轻挑、散漫，自己也不以为荣，也绝不是毫无意义的。

    她们要么在克莉丝汀的公寓，要么在婷婷的租房。次数多了，有个规律：在公寓，婷婷受更烈，但她更愿意去自己家。婷婷有时纳闷，是否如克莉丝汀说的，千年的东亚传统仍然束缚着她，她对的快乐——虽然她比克莉丝汀更容易享受到——有一羞耻；越成功，时越是全震颤，羞耻就越。因此她不追求公寓里更刺激的享受。克莉丝汀甚至画了一幅漫画，是孔宽袍大袖，站在一位赤，双手抱膝蜷在地上，脸上满是悔恨的姑娘面前，发话说：“我们必须乐而不！”克莉丝汀的原话是：“我们必须快乐，但不过火。”婷婷自然而然翻成了那句古文。她也诧异，只跟自己学过几句汉语的克莉丝汀竟然领会了孔夫的真谛。

    克莉丝汀的汉语，顺畅的有“你好，谢谢，再见”，后来也不大。她说的“我你，婷婷”，平时好，亲密时有音。某次，试验一新位，克莉丝汀忘喊来，不堪耳。“怎么回事？”发现婷婷停止了动作，她问。婷婷不愿说，她追问。“你的汉语，”婷婷用式英语说，“有待提。”婷婷的英语本来有音，在认识克莉丝汀几星期后就完了。“你的意思是差极了。”克莉丝汀很沮丧，“早说呀。”她承认学汉语不够心诚，又说：“不能全怪我。汉语多少字，两千还是五千？光字母表就得学一辈。”此后的话，不是简单的（我要你）还是复杂的（你真啊，快过来让我睡了，不然我会嫉妒的）都是英语。

    至于为什么公寓里受更，克莉丝汀没究（对她来说两都一样）婷婷则以为，背着一个男人，在他家里与他的妻偷，是一罪恶的享受，所以更刺激。换个说法，在公寓有被伊万发现的危险，这危险增加了刺激。至于公寓比租房更舒适，开放、的房间让人动作更挥洒，则是次要原因。这些涉及克莉丝汀的丈夫的想法，婷婷起先没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