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远忽近 - 第四章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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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的早自习,和往日并无二致。安静,沉闷,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粉笔灰味。

    江临和时念同校不同班。一同桌一场,文理分班后,校园里便几乎再无集——所有牵扯,都留在了校外。

    没人知,他们真的在恋

    那段视频的度早已褪去大半。一来是江临始终闭不提时念,二来,另一个当事人时念,这一周本没来学校。

    崔老看见视频时,气得险些摔了茶盏。他把时念关了整整一周,密训五日,任谁都联系不上。

    江临坐在教室里,课本摊开在前,却一个字也看不去。

    他们在一起一年,可十天里倒有九天见不着、也联系不上她。这段里,他始终患得患失——哪怕当初,先动心、先靠近的人是她。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

    刚开学,班里大半人都还陌生。他背着书包走教室,一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时念。

    很奇妙。都是素面朝天,都是一样的校服,可时念就是那样扎。惊艳的五官,让人没法不留意。

    时念也看见了他,朝他挥了挥手。

    他愣了愣,还是走了过去。“你认识我?”

    “不认识。”时念歪看他,嘴角噙着一笑,“但可以认识一。同学,跟我坐同桌吧。”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啊。”她说得理所当然,起给他让位置,“我就喜好看的。”

    江临被她这份直白大胆怔在原地,鬼使神差地,顺着她的意坐了来。

    这一坐,就是一整年。

    最初那周,只要不上课,时念就盯着他看。看他垂眸看书时的侧脸,看他握笔时绷的指节,看他脖颈从白皙慢慢泛红,一路烧到耳尖。

    她看得坦从容,看完还会轻笑一声,才心满意足地转回

    课铃一响,她又转过来,托着腮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全然不顾周围的窃窃私语与打趣目光。

    第五天,江临终于忍不住。“你总盯着我什么?”

    时念眨了眨,答案和第一天一模一样:“因为你好看,我喜看好看的。”

    江临再一次被她堵得说不话。

    他以为她会收敛,会不好意思,会被他得闪躲。可她没有。她像一束不知疲倦的光,直直落在他上,不躲,也不闪。

    可就在他渐渐习惯了这份注视时,时念不来了。

    旁的座位,一空了。

    第一天,他庆幸。那被人时时刻刻盯着的觉,终于消失了。

    第二天,他不适。那被人时时刻刻盯着的觉,没了。

    第三天,他失落。那觉,没了。

    第四天,他难过。那觉,没了。

    第五天,他恐慌。那觉,彻底没了。

    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从云端直直坠谷底,五脏六腑都被掏空。

    他熬过周末,等来了新的周一。

    她会来吗?还会像从前那样盯着他看吗?

    好消息是,她回来了。

    坏消息是——她再也不看他了。

    时念上周跟着老师外比赛,只拿了第二名。手法步,唱念打,样样无可挑剔,唯独输在了一个“”字。

    评委评语直白:她是级的戏曲苗,可若参赛剧目不是《贵妃醉酒》,她稳拿第一。只可惜,她的神里没有杨贵妃,只有苏妲己。

    那是怎样一双

    没有贵妃的雍容矜贵、而不,不是那转间自有分寸”的端方妩媚。太妖,太媚,一便能把人魂魄勾走。尾一挑便能掀起千层浪,波一便教人心甘愿沉沦——那不是贵妃对君王的凝望,是妖妃对猎的狩猎。

    而杨贵妃看唐玄宗,该是醉意里藏着带着依赖。是一声“三郎”的千回百转,是明知沉沦,仍捧真心的赤诚。微醺,柔,带着几分天真的笃定——她知他她,她亦他,仅此而已。

    时念整个人都陷在对“神”的琢磨里,反复咀嚼评委的每一句话,全然忘了边还有一个翘首以盼、等着她目光的江临。

    “时念。”

    她没听见。

    江临攥手心,鼓起勇气再喊一声:“时念。”

    时念终于转过:“怎么了?”

    “你上周没来……是有事吗?”

    “去比赛了。”

    “结果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垂了垂,“第二名。”

    “已经很好了。”

    时念淡淡笑了笑,没再接话。那笑意隔着一层雾,疏离又轻浅。

    江临暗自松了气。原来如此,她只是心不好,才没再看他。

    他不知,周末时,陆西远去了时家。

    他人还没门,就看见时念蔫蔫地坐在二楼台,双悬空在外面,像一株被晒得发蔫的

    看见陆西远的那一刻,她底骤然亮了起来,像被人了一把火,烧尽所有霾。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角上扬:“我要来喽——”

    话音未落,她便像六年前那样,径直朝他跃

    陆西远也像六年前那样,张开双臂,飞奔着迎上去。

    只是这一次,时念大了。

    两人一同跌在草地上,陆西远被她压在,肋骨撞得生疼,闷哼一声。可鼻尖萦绕的,依旧是那熟悉的淡甜香,像小时候一样。

    他笑着她的发:“拿了第二名,就这么不开心?”

    时念趴在他上不肯起来,声音闷闷的:“评委说我是苏妲己,不是杨贵妃。”

    陆西远当时只当小姑娘闹脾气,后来回想,才惊觉评委看人有多准。

    他轻轻搂着她,语气带着纵容:“可不就是只小狐狸吗。”

    在他心里,她本就是一只小狐狸。上蹿,勾人心魄,让人拿她半办法都没有。

    时念轻轻咬了他的脖颈,又酥又:“哼,连你也笑我。”

    陆西远由着她闹。两人躺在草地上,谁也没起。秋日的草有些扎人,光温吞地落在上,时光仿佛就此停住。

    直到阿姨门倒垃圾撞见,慌忙屋告诉沉静秋。沉静秋来一看,又气又笑,连忙把陆西远请了屋。

    等陆西远换好鞋,时念又像只树袋熊一样,牢牢挂在了他上。

    沉静秋早已见怪不怪。

    时念的心思,从来不遮不掩。不是没关起门劝过,可她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他是你的男朋友。”

    那时时念还小,歪想了想,理直气壮:“可我只是让他抱抱我。”

    “你不能仗着年纪小就任,要顾及受。”

    时念沉默片刻,说了一句让沉静秋记到现在的话:“年纪小,就是唯一可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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