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gl 纯百)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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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茵这假休得够久了,自上次见了陛已有月余了,闱近在前,可主考副考皆未有定论,朝野外都有了议论的声音。没人知在想什么,政事堂了又,陛皆不予回应。梁茵一直在想陛那时与她说的话。是谁?哪个是陛一个想抄的家?与会试相关,是礼么?还是国监?相关的衙门还有哪些?她理了又理,没有绪。

    这个时候陛召她了。她带上整理好的文书,觐见。

    她把文书放到陛案上,恭敬地退到阶,等候陛发话。

    陛只是随手翻了翻那写满了文字的纸张,略扫了扫,便丢到了一边。她向梁茵招招手,梁茵乖顺地走上前去,凑到陛边——她熟悉陛每一个动作,那个招手意味着她有些避人耳目的话要说。

    果不其然,陛压低了声音:“会试主考朕属意宋向俭。”

    梁茵有些困惑,宋向俭是从二品的侍,是门省的主官,早年也曾过翰林学士,这般资历任主考是没有什么可被置喙的,何至于这般动作呢。

    她抬看向皇帝。

    皇帝给了她一个神。

    梁茵心一凛,这个宋向俭不是简在帝心,是成了陛刺啊。

    可……可她查过宋侍的,若要说多么清白,自然也是算不上的,但与此前那些蠹相比,他也不过是随波逐的俗人罢了。

    她恭谨地低声问:“陛,为何呢?”

    皇帝挑了挑眉:“澄州宋氏,很有钱吧?”

    是,梁茵上一趟差使才从南方回来,顺带回来南方各族的消息——宋家在澄州田连阡陌,经营有,阖族富庶,这也是宋向俭胃不算大的原因之一,他并不缺银钱的。这汇报文书还在皇帝的桌案上呢。

    梁茵听懂了,她蹙起眉觉有些难办:“可宋侍并无大错……”没有什么够得上抄家杀的大错怎么对他手呢?

    “什么事都不办,自然不会有大错,那便让他办大事吧。”皇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玉石摆件,眸的余光里泛寒芒来,叫梁茵周寒彻。

    她手里有着庞大的暗卫势力,朝堂外的消息源源不断地汇到她手里,她只是略串了串便理清了前后。宋向俭是门省侍,掌着审复奏之职,有封驳之权,位权重,却又是个打太极的好手,常驳回陛的旨意,话却说得叫陛指摘。该办的事不办,不该驳的却总要驳,难怪陛心生厌烦。加之澄州宋氏豪富,又是东南大族,陛馋了许久了。

    梁茵的存在就是替陛这些拿不上台面的事的,从六年前开始,从蠹开始。可宋向俭算得上贪么?算得上大恶么?梁茵有一瞬的茫然,而后立即将这琐碎心思打散了。她是陛的刀剑,陛指向哪里,她就杀向哪里,容不犹疑。她只是觉得有些难办,宋向俭不溜手,贪那些的财,那些的权,本够不上抄家。

    她为难地看向陛,只瞧见了陛似笑非笑的模样。

    陛说,那就叫他办些大事吧。

    于是,侍宋向俭了这一届会试的主考官。

    因着主考未定而停滞的闱事宜迅速地推起来。梁茵的布局也在悄无声息里散开来。京的学之间悄悄地传开了考题的消息,说只要给够钱就能搞到题,保真,从主考官手里来的。总有那么一些人,学识不济,歪门邪的钻营本事却是不小,只是几句暗示便叫一些人听了去,七扭八歪的门路也能叫他们寻摸到。

    不知真假的题是饵,多得是鱼抢着上钩。

    元平六年的天,因着三年一度的闹起来的京师,在切的藏着冰冷的暗涌。魏宁对此毫无知觉,她一心只想着,埋首书卷里都觉得满是力量。

    开考前她约梁茵来,梁茵去了。两个人并肩行在繁华的街市里,谁也不说话,只是一路走,偶尔肩碰上肩,惊讶地对视一,又礼貌地退开几步。忽远忽近之间,气氛暧昧又甜,分明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却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梁茵为着陛的图谋好些时日提着心吊着胆——陛想要的从没有不成的,她却不敢仗着陛的势肆无忌惮,她得替陛把网布得密不透风。她可以死无葬之地,但这些事丝毫都不能牵连到陛上。因此,她得把自己藏起来,藏在影里,藏在黑暗里,她要里牵动人偶的手。没人知她在这里了什么,自然也就不会有人知了什么。这让她心力瘁,她有好些时日不得安寝,瞳里满是血丝。

    来见魏宁之前她刻意妆了自己,不叫魏宁看端倪。

    魏宁自然没有觉察,她只觉得妆过的梁茵得叫人心醉。

    在这偷闲的短短一段路里,梁茵久违地平静,她好像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在谋划着惊天的谋,另一个却像个凡夫俗一样贪恋着一时半刻的平静。

    她们慢慢地行到河边,这个时节,柳叶已绽开芽,叫人心喜。魏宁捉住随风摆来的柳枝,掐在手里把玩着,话语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再打磨一番。梁茵只是看,看她手里的柳枝打成了结。

    她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看天一步步向她们走来。

    良久,魏宁转望向梁茵,盘桓许久的话语终于说:“阿姊……愿意等我么?”

    梁茵看着她开,嘴一开一合,心起伏着,却转开了睛。但她说:“好。”

    魏宁很兴,快活地笑起来,眉里满是笑意,她说:“那阿姊等我喜讯!”

    梁茵知自己卑劣,但她还是说:“好。”

    那日之后,她们就没再见面了。

    三月十五,元平六年迟来的会试在万众瞩目里开考。当天,巡查的皇城司武卒抓舞弊学,第一场考完,不见贡院放人,只见大批的兵丁围了考场。

    那一夜的京师,风声鹤唳。

    皇城司连夜审人,酷刑之一个接一个的攀咬,牵连无数。整夜里兵甲之声不息,武卒在夜里穿行,踹开一家又一的门,撕碎了京师寂静的夜幕。

    第二日,最先被排除嫌疑的学被放了去,消息也传了去,一时民意汹涌,诸学于午门外叩阍,陛震怒,会试延缓,着皇城司限期破案。

    那几日,诏狱装满了人,从学到官员,从胥吏到市井之人,一的查,一个一个的审,只要略有嫌疑都叫皇城司扣了。诏狱灯火通明,血弥漫。

    不分白日黑夜,京师各都有武卒兵丁跑动,涉事与否后续再论,只要沾上丁关系都要被抓去诏狱走上一遭。一时间京师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这一切都在梁茵意料之。她那双手藏在暗搅动着这池。皇城司沿着线索再查去,就会查到题是从宋侍那里传去的,会有人检举是宋侍卖题,而宋向俭小小的疏忽便会成了大大的罪过,辩无可辩。

    最有趣的是,那消息真的就是从宋府透来的。科举行卷的规矩早便在了,考生们会将自己得意的文卷投到重臣权贵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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