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音(兄妹骨1v1) - 失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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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决赛当天早上六,棠韫和醒来时发现自己忘了拉窗帘,天日很早,光直直打在脸上。她翻看手机,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慕云凌晨发的。

    韫和,妈妈改了座位,今天坐第三排间,视野最好。

    记得上台前把发全盘起来,刘海也别起来,让评委看到你的脸。

    妈妈给你订了,比赛结束后会有人送到后台。

    棠韫和盯着消息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在床上,躺回去盯着天板。第三排间,能看到她的每一个表。她起去浴室洗脸,镜里的自己睛有。她突然很想把刘海放来。

    七,她楼时betty正在准备早餐,餐桌上有张便条:临时会议,比赛见。—ur

    棠韫和拿起便条看了几秒,她把便条折起来放袋。

    八到roy’shall时后台已经很闹,选手、家、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棠韫和今天穿了象牙白的丝绸裙,裙摆在脚踝收拢成优雅的弧度,肩线畅简洁,的颈线和致的锁骨,是慕云亲自从香奈儿定系列里挑选的款式。慕云总是在任何场合都为她选最得、最无懈可击的装扮,仿佛只要穿上这些衣服,她就能成为那个慕云期待的女儿。

    棠韫和站在镜前看着自己,发被盘成低低的发髻,完整的侧脸线条,珍珠耳钉泛着温的光泽,她看起来像是十九世纪油画里走来的贵族少女,优雅、端庄、无懈可击,却也冷静得近乎疏离。

    初赛的时候她留了刘海,弹到时有一绺发掉来她也没。那时候她没想太多,只是觉得什么,反正弹琴更重要。

    但今天慕云说要把刘海全别起来。

    棠韫和看着镜里的自己,最后还是把刘海别到了耳后,整张脸。和慕云的话无关,她想看清楚——今天上台时,自己到底会不会看第三排。

    门被推开,慕云走来。她穿着一香奈儿米装,优雅得,妆容致,一看就是社场合的打扮。看到女儿时她走过来,上打量了一遍:“发盘得不错,但这里——”她伸手要调整棠韫和耳后的发卡。

    棠韫和意识躲开了。

    慕云的手停在半空,表僵:“怎么了?”

    “没事,我自己就好。”

    慕云收回手,沉默了几秒:“韫和,妈妈知你有压力,但今天你要调整好心态。记住,稳定比什么都重要,不要有多余的发挥,我们练的来。”

    “我知了。”

    “还有,”慕云压低声音,“hendern教授也在,妈妈刚才和他打了招呼。他说你最近步很大,但妈妈觉得他有些理念太激了。韫和,你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什么都听他的。”

    棠韫和抬看母亲:“妈妈,那我应该听谁的?”

    “当然是听妈妈的,”慕云说,理所当然的语气,“我是你妈妈,永远不会害你。”

    她看了看时间:“妈妈要去前厅了,那边有几个评委要打招呼。你好好准备,妈妈在台看着你。”

    门关上,休息室里只剩棠韫和一个人。她坐在镜前,看着那张刘海全别起来完全暴的脸,第三排间那个位置,此刻在她脑海里变成了一监控摄像

    门再次被推开,川岛诗织走了来。

    她穿着便服,发随意扎了个尾,和其他穿演服的选手格格不。看到棠韫和时,她走过来,在旁边的椅上坐

    “violetta。”

    “诗织?”

    “我退了,刚跟主办方说过了,”诗织从包里拿手机,“所以今天我是观众。第三排最后一排,买了票的。”

    棠韫和愣住,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我想看看,”诗织说,“从台看和从台上看,是不是一样的觉。”

    她抬看着棠韫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你把刘海别起来了。”

    “嗯。”

    “你初赛的时候刘海是放来的,”诗织说,“我看过视频。你那时候弹到,有一绺发掉来,挡住了半边脸,但你没有它,继续弹。”

    “那一瞬间你看起来很自由,”诗织说,“但今天你把发全别起来了。是怕它掉来吗?”

    棠韫和张了张嘴,说不话。

    聊了一会,诗织站起来,走到门看她:“祝你好运。希望你今天弹的是你想弹的。”

    广播响起,工作人员开始通知选手准备场。

    棠韫和气站起来,走休息室。走廊很跟鞋踩在地板上发的声音在空的空间里回响,一步一步,像倒计时。

    到她之前,她站在侧台,透过幕布的隙看观众席。第三排间,慕云已经坐好了,手里拿着节目单,正和旁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那个位置视野确实很好,从那里能看清舞台上的一切,手指的位置,表的变化,甚至呼的节奏。

    棠韫和往后扫了一,找到了棠绛宜。他坐在更后面的位置,那个角度看不清她的表,但能听清每一个音符。

    她走上舞台。

    灯光很亮,观众席一片黑暗,但她知慕云在哪里。棠韫和走到钢琴前,鞠躬,坐。琴凳发轻微的声音,琴键在灯光泛着光。

    手指放在琴键上,气。

    肖《叙事曲第一号》,g小调。

    第一个和弦落,暴风雨般的声响在音乐厅里炸开。

    前两分钟很顺利,技术净,速度稳定,每个音符都在计划之——这是慕云要的,节拍重复无数次的结果,稳定、可控、完执行。。

    但弹到第一主题结束,准备段落时,棠韫和的余光不经意扫到第三排。

    慕云正看着她,目不转睛。在那个瞬间棠韫和看到母亲轻轻——满意的信号,是继续这样,计划来的确认。

    棠韫和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零几秒。

    太短了,短到台几乎察觉不到。但那零几秒里,棠韫和了个决定。

    她没有计划来。

    抒主题来时,她用了更多的rubato,更自由的节奏。她没有照慕云要的那克制的、计算好的自由,而是真的自由——只跟着音乐本走,不第三排的目光。

    她觉到慕云的视线变了。从满意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张。但她没有再看第三排,她看着琴键,看着自己的手指。

    段的技术快速跑动,她弹得很快。没有刻意炫技,她选择了逃离——逃离第三排的目光,逃离那被监控的觉。音符像疾风暴雨,像质问,像逃离,也像追逐。她在追逐什么?答案?还是更的混?音符像急促的呼,像终于可以不被监控的释放。

    然后抒主题再现。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犹豫。rubato、渐、突然的停顿,所有母亲说不许的地方,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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