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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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碾过石板,响声辘辘,辅以风竹叶沙沙,倒也雅致。

    偏堂里响起一阵凌的碗盆碰撞声,还有大碗倒酒切的动静,生生打散了院里的清幽。

    沈临桉不消看都知来人是谁,叹了气,示意望舟推他去。

    果然,只见一个熟悉的影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当的八仙桌,髻规整,斜桃木簪,对着满桌鱼佳肴大快朵颐。

    上那件青灰袍本该衬他几分超然尘气,此刻却因他豪放地抓着、仰酒,显得原先的“神仙凡”成了“世”。

    听见动的声音,那人还空抬起一张俊朗而略带着几分不羁的面容,嘴角沾着油光,混不吝地笑:“你怎么才回来?都凉了。”

    “裴江照,数月不见,”沈临桉见怪不怪,“你家修了?”

    “嗐,哪能啊。”

    那士,不,裴江照,拿袖抹了抹嘴,说:“前阵我不是去南疆了么,在那儿碰见个发须白的老,医术奇诡。”

    “我跟他请教,还许了千金,他愣是不肯教我,非得我也跟着他信那劳什的天尊,才肯给我看秘籍。整得我日日不到三更起来打坐练功……”

    他边说,边还可怜兮兮地咂了酒,俨然是有意卖惨,最好还能让沈临桉夸夸他多么重重义、两肋刀。

    没错,裴江照此行前去南疆,就是为了给沈临桉找治的法

    裴江照,门东裴氏,当初是裴氏特意挑选,来与沈临桉作伴读的。因此两人相识的极早,自小就在一起读书习字、摸爬打,谊非比寻常。

    弘熙九年,裴江照听闻城郊开,野桃开过漫山遍野,不仅风景宜人,还可放纸鸢、划船游湖。他本就脱贪乐,闻讯是缠着沈临桉溜前去游玩。

    半途踏青渴,裴江照边的随侍买了路边摊贩卖的梅饮。谁料沈临桉刚喝半壶就昏倒在地,连日烧不退。

    起初太医院的院正以为是风寒,便开了麻黄汤,结果沈临桉迟迟不醒。见着就要命垂危,急得太医院的太医嘴上烧起好几个燎泡,竭尽全力,也只能勉保住他的命。

    须皆白的太医跪了满地,皇帝震怒令严查,最后只查摊贩是前朝余孽,来报灭国仇。

    结局当然是严惩不贷,以儆效尤。但再严惩,也改不了沈临桉醒来时,双知觉全失,只得与椅为伴。

    其实沈临桉从未因此事责怪过裴江照,并且打心底里知这事与他无。但裴江照却将过错全揽了过去,总想着若不是自己贪玩,沈临桉哪会就此遭殃?

    也正是因为抱着这个念,裴江照在沈临桉事、家族暗示他另择旁人后,竟然舍了原本的锦绣前程,一了医,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

    除此之外,创立半月舫起初也是裴江照的主意,想着借江湖势力,说不准能更轻易地网罗天奇药异方,寻找治的法

    只是裴江照此人,于医一途天赋异禀,于经营谋划实在兴趣缺缺,更不耐烦那些琐碎事务。

    半月舫虽由他提议开办,实际作的却都是沈临桉,后来沈临桉又将它转给了莫霏霏,非是格外重大的消息,也引不起他的注意。

    谁都行,反正裴江照乐得清闲,只一年到地在外跑来跑去,偶尔有所展了,就回到沈临桉这里蹭吃蹭喝,顺替他看看疾。

    裴江照咽酒,地等着沈临桉夸赞他,也算平了他一二连日赶路回来的疲倦。

    结果沈临桉盯着他,一针见血:“你哪来的千金?”

    裴江照:“……”

    都跟家族决裂了,裴江照当然拿不钱,钱又惯是大手大脚。

    他咳了一声,挪开:“临走前从、从你库房里拿的。”

    沈临桉神如常:“在谁那儿偷的库房钥匙?”

    裴江照被某个字一刺,连忙起来纠正:“什么偷!是拿,拿……是他自己愿意支持我,主动拿给我的好不好!”

    也难怪望舟总担心沈临桉的,敢有这么个人三天两耳旁风,可不急得他天天盼裴江照找的法么?

    沈临桉又叹:“我的没那么糟糕,你别总骗他……他分不清,容易当真。”

    “那可不是我骗,”裴江照小声嘀咕,“你这人总不拿自己的伤病当回事儿,怎还怪别人上心?”

    说到伤病,他正了正神,收敛了玩世不恭的不靠谱样,认真起来:“听姓莫的说你还受了箭伤,我看看。”

    姓裴的、姓莫的,他俩倒真是冤家,谁也不让谁。

    裴江照也不等他回应,直接熟稔地在沈临桉面前半蹲来,动作仔细地解开他右肩的纱布,看了看伤

    “嗯……这箭伤理得及时,没伤到要害,慢慢养着就行。”裴江照看过箭伤,接着将手指搭在沈临桉的腕上把脉。

    他顿了顿,嗓音低来:“……还是老样。”

    沈临桉垂,平静:“不是第一日如此了,心急也无用。”

    看起来病患倒还比医者心宽。免得裴江照唠叨,沈临桉索推着椅转了个向,朝着书房去了。

    ……又跑!

    裴江照赶抬脚跟了上去,仍旧不依不饶:“你又想糊我……你站那!”

    沈临桉坐着椅,才不站。书房的时候他还打算把人关在外边,好险裴江照“练功”颇有成效,从门儿里挤来。

    这顿唠叨还是跑不了。沈临桉停在房里那张书案前,铺纸研墨,随手提起笔在纸上默写,摆赶人的架势。

    裴江照追到书案旁,一看他又在写那老什的经书。

    他本来就被老缠得大,此刻又气又急,伸手指着宣纸就说:“这狗经书到底有什么好抄的……又是仪妃折腾你?”

    “这群人自己信什么就信什么,怎么偏还拉着别人发癫?合着不吃斋念经,天底的人都过不了日了?!”

    沈临桉笔势未停,任由裴江照在耳边怒骂了三百回。

    等他骂累了倒茶喝,沈临桉才悠悠:“诵经可静心养神,再适合你不过……用不用我让望舟给你包两本,好消消你的火气?”

    “沈临桉。”裴江照可不被他带偏。

    他放,目光如炬地盯着沈临桉,冷哼一声:“别打岔……你当我不知你去江南时,连用了数次药好站起来?”

    “还有这箭伤,”裴江照沈临桉的右肩,“当初你想要解药,说哪怕只是暂时站起来也行。我想着你份特别,的确需要留手才答应你。”

    “你倒好,拿着药去找他,转伤地回来,还不如在京城的时候!”

    沈临桉沉默片刻,在纸上又落一笔,说:“被箭那夜,原本他想替我挡的……回来的时候,他还劝我自己走了。”

    不用指名姓,两人都知对方的“他”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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