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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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一阵奇异的寂静, 车碾过路面向前,骨碌碌作响。

    顾从酌阔别已久的直觉,在这一刻忽然又神仙显灵了, 促使他板着脸,地说了句:“我并非指责你。”

    若是责怪, 就不会在抓住温玉后,第一句先问“步阑珊”。

    顾从酌只是觉得,既然他是为此而来,现在线索全无、江南事了,自然也无需再履行顾从酌先前与他说的、要他跟在边一同查案的要求。

    沈临桉执着要一个答案, 追问:“那郎君是何意?”

    顾从酌说:“我后日便要回京。”

    刚才的话,他也听见了。

    沈临桉当然知, 这消息就是常宁告知莫霏霏、再传到他耳的。本意如何沈临桉也能猜到, 不外乎是顾从酌料到回京路上不太平,提前漏个风, 让他不必同行。

    温家倒台、常州府官员斩首大半, 江南天翻地覆已成定局。但谁都知真正要人命的罪证、卷宗之类一概还在顾从酌手, 只等回京呈给圣上。

    京城里不好动手。温氏乃名门世家,裙带姻亲在朝错节, 多的是想活命、与温玉有瓜葛的人计谋在顾从酌京前将他截杀,十面埋伏, 大抵比他从朔北南时还要凶险百倍。

    所以说起来,这“风”其实相当“贴”, 若沈临桉此行纯粹是为了步阑珊来, 都该天喜地、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连回程路上的艰险都不必受, 就可平安了结此事。

    可若真是那样, 也不会是他亲自来。

    沈临桉有“乌沧”的,说:“半月舫也在京城。”

    顾从酌否了:“你的伤还未愈。”

    沈临桉蹙着眉,当即就打算起:“伤无碍,郎君……”

    “不许。”顾从酌打断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我不应允。”

    到底是少时挂帅、多年领兵的将军,真拍板时语气铿然,不容置疑也不留余地。

    沈临桉不说话了。升腾的雾渐渐淡去,却仿佛仍有些许凝在他垂睫。

    车里又静了好一瞬。

    半晌,顾从酌伸手,执起温的茶壶,斟了一盏清茶,推到他面前:“回京之后,你……你若还有事,可差人去国公府寻我。”

    沈临桉没动那杯茶。

    他的睫抬起来,问:“如何寻?说是郎君的属、郎君的同僚,还是郎君的友人?”

    三皇份多有掣肘,他总不能大张旗鼓地说来找顾从酌的是鬼市半月舫之主。

    沈临桉自己说完,又自己否:“这些都太寻常了,以顾郎君之名,每日往府上递帖的没有七八十,也有四五十,郎君会挨个瞧过去,记住谁是谁吗?”

    “好在,还是有个法,能让郎君认的。”

    他说完这句便不说了,睛直直地盯着顾从酌,看起来像是在等顾从酌问什么法

    “……”但顾从酌已经猜到了,所以他选择不接话。

    沈临桉看他不接招,锲而不舍:“郎君记得吗?汪建明曾错叫过的,郎君那时好似还十分想知,坐在床边侧耳倾听,听见……”

    “记得。”顾从酌眉心一,没让他再把话说去。

    沈临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而顾从酌默然一瞬,执起那盏他故意不动的茶,递到他面前,大有“以茶封”的架势。

    但顾从酌不应,沈临桉就不肯罢休。横竖顾从酌都要撵他走了,总不能事事都不合他的心意。

    来一趟这么艰难,总要让他也听见顾从酌说几句“胡言语”,才算够本。

    沈临桉边意识地伸右手去接茶杯,边还要说:“听见在说,只不过是跟着郎君的……”

    “左手。”顾从酌沉声提醒他。

    沈临桉乖乖地缩回右手,改用左手接过那只茶杯。茶气虽淡,离得近了,还是将他那平淡的五官染模糊,也让他睫看起来更加

    顾从酌亲手倒的茶,他自然要喝。

    沈临桉小地饮着,清茶极慢。他的被杯沿压浅红的印,松开时沾了细小的珠,泛着些微意。

    但茶总有饮尽的时候。

    沈临桉低着,盘算着喝完这杯茶,该怎样让顾从酌说话,然而视线里却倏然掠过一抹熟悉的黑

    他不必抬,也知那是什么,于是只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一瞬,便有一粝的从沈临桉的角掠过。

    是顾从酌的指节,从黑半指手里探来,粝的是他覆在指腹和关节上的茧。

    顾从酌的动作很轻,即便是沈临桉也能觉察他刻意放缓的力。但那只手向来只策提剑,不知养在京城的贵人薄,即便再温柔,也能轻易激起一丝细微的、令人发颤的和涩。

    沈临桉呼一滞。但顾从酌的手指并未停留,从他的尾一路缓而稳地过去,最终落在沈临桉的耳后,极轻地替他拢了一散落的发丝。

    “了。”顾从酌解释。声音低沉,听不什么波澜,只是陈述。

    沈临桉还是没动,他的茶已经饮尽了,空茶杯放在小几上轻巧无声。若是里面还有茶,必定会因此开一圈圈相连的涟漪,再映他模糊的人影。

    顾从酌将手收回去,手腕却不经意碰到了边垂着的铃铛细绳,牵动着小巧的铃铛摇晃起来,叮叮当当。

    沈临桉偏过盯着那枚被牵连的铃铛,看见顾从酌将要退开的手转了个弯,将那枚晃动不止的铃铛稳稳扶住。

    “当啷——”

    铃却还在他掌心悠悠地摇,响声清脆。

    铃铛一响,车外的属就会来。

    但这次来的不是穿灰衣的车夫,而是顾从酌的副将常宁。他来的时候顾从酌已经起,看起来正准备走人。

    这辆车今日“迎送”的客人还真是络绎不绝。

    常宁一先看到自家少帅,第二再看到眸底笑的乌沧,两人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总归不像上回那般“亲密无间”。

    他莫名松了气,对着顾从酌抱拳:“少帅。”

    顾从酌扫了他一,没错过常宁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是了,常宁与莫霏霏方才待了那么久,除了正事之外,约摸着还聊了些别的“闲话”。这闲话不是与顾从酌有关,就是与乌沧有关。

    “嗯。”顾从酌心知肚明,却并未破,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常宁见他要走,理说他作为顾从酌的副将,也该跟着车。

    然而常宁犹豫片刻,竟然侧让开了车门的位置,试探着:“少帅,我有几句话想问乌舫主……”

    “快些。”顾从酌脚步不停,略一颔首算是应允,就了车厢,好像压无所谓常宁找乌沧有什么事一样。

    倒是乌沧闻言,眉梢轻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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