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微又一次醒来是被闹钟吵醒的。
屏幕上三条消息。
第一条：实习群的通知。
她扫了一
，大意是实习期快要结束云云，没仔细看，
过去了。
第二条：有容乃大的私信。
【有容乃大：睡着了吗？】
第三条：同一个人的第二条私信。
【有容乃大：我听了你很久……你呼
变轻了，是不是
梦了？】
奚微盯着第三条。
她昨晚——不，今天早上，她好像
到睡着忘了挂断。
他听了多久她的呼声？
翻了翻通话记录，显示时
2小时47分。他们玩了一小时左右，也就是说，他最少听她睡觉听了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
她不知
该觉得浪漫还是变态。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条：
【野薇：你为什么会关注我？】
她决定先把心
的疑问解决。
这个问题从他关注自己那天就在她脑
里转，昨晚之后更藏不住了。
【野薇：还有那个玩
……是故意给我的吗？】
有容乃大秒回了。
【有容乃大：你觉得舒服吗？】
她皱眉。
【野薇：……你能不能别转移话题。】
【有容乃大：那你先回答我。】
【野薇：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有容乃大：有关系。】
她犹豫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舒服”，删掉。打了“还行”，删掉。打了“你
我”，也删掉。
【野薇：……舒服。】
【有容乃大：那就好。】
【有容乃大：你的问题，我现在不想回答。】
【野薇：为什么？】
【有容乃大：如果我回答了，你还会找我吗？】
奚微看着屏幕，不知该说什么。
她发现自己不知答案。
如果他说“因为照片”，她会觉得他肤浅，可能就不想聊了。如果他说“因为你的文字打动我”，她会觉得他在装，可能也不想聊了。如果他说真话——什么是真话？她甚至不知真话应该是什么样的。
而且他说得对。如果他回答了，她可能就不会再找他。
不是因为答案本
，是因为一旦知了原因，这件事就有了重量。有了重量，她就会开始在意。开始在意，就会害怕失去。害怕失去，就会——
就会像在现实里一样，把所有靠近自己的人推开。
她发现自己没办法说“不会”。
也没办法说“会”。
【野薇：我工作实习期要结束了。】
她不知为什么忽然说了这个。
也许是想转移话题，也许是对着一个陌生人可以说真心话。
容昭眉
挑了一
。
【有容乃大：然后呢？】
【野薇：然后我要回学校，开始准备毕业，我想件“个人作品”。我还不知什么之后应该会很忙】
【有容乃大：你不是一直在吗？】
【野薇：什么？】
【有容乃大：你的账号。你的照片。你的文字。】
【有容乃大：那不是你的作品吗？】
她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
野薇是她的作品。那些照片、那些树
、那些
夜的
息都是她的作品。
她用匿名创造了另一个真实的自己，一个可以“想要”的自己，一个不用怕的自己。
【野薇：我还不想给别人看。】
打
这行字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说了“还”。好像以后会想给别人看一样。
她删掉重打：
【野薇：那又不能给别人看。】
其实现在发展很快，社会风气也逐渐开放自由，
音视频的政策也在慢慢放宽。前阵还有新闻说某个成人
容平台拿到了正规牌照，准备招演员拍成人视频。
但她还不太适应。她连跟朋友说自己不是
冷淡都不到，更别说把野薇公开。
【有容乃大：那就
能给别人看的。】
【有容乃大：我相信你已经有经验了。】
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说“相信”。
她没有回那条消息，发了很久的呆。
脑海里反复转着几件事：实习结束、个人作品、野薇是作品、那就能给别人看的。
她翻了个，用被蒙住自己。
想什么。想让别人知她。也想让自己不是那么“一无所有”。
但她不知从哪开始。
也不知如果被发现她其实是野薇，别人会怎么看待她。
那天奚微坐在工位上，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
实习只剩一周了，一年后就要毕业。如果她想什么，现在就要开始。
她在文档里打了一行字：
“个人作品方案（暂定）”
然后光标在那里闪了十分钟。
她不知该写什么。大学里学的东西，好像都在教她“分析别人的作品”，没有人教过她“创造自己的作品”。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野薇的主页，粉丝又涨了。
又关掉手机。那些不是作品。
那些是发
。是她在黑暗里喊了一声，然后捂住嘴。
文档还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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