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音 - 棋盘（终）

    最终她换了件浅杏的家居裙，楼后在客厅沙发上坐，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法文的，她看不懂，但装作在看。

    钟的指针一挪动。七。

    棠绛宜推门来，还穿着黑西装。他脱外挂在衣架上，转看到沙发上的妹妹，穿着浅杏的裙，抱着他书架上的书，糯又乖巧。

    “哥哥。”她站起来。

    “嗯。”棠绛宜走向楼梯，“我去换衣服，等会儿来吃饭。”

    “好。”

    棠韫和重新坐回沙发，手指攥着书页。

    他说等会儿来吃饭。意思是他会和她一起吃。

    十分钟后，棠绛宜换了灰家居服来。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一些，但距离还在。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他们在餐桌两端坐，隔着一整张桌。

    “今天去看场地了？”他问。

    “去了，”她说，“roy’shall很漂亮，钢琴的音也特别好。”

    “嗯，hendern是皇家音乐学院最好的钢琴教授，”他说，“明天见他的时候，把你准备的曲目弹给他听。他会给你建议。”

    “好的。”她。

    “你准备弹什么？”他问。

    “赫的《意大利协奏曲》，肖的《叙事曲第一号》，还有李斯特的《帕格尼尼练习曲第三首》，还有他的《钟》。”

    棠绛宜，“很好，不过hendern可能会让你调整。听他的。”

    棠绛宜切三文鱼的动作很优雅，手指在刀叉间的转换，每一刀都脆利落。棠韫和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修的手指，骨节分明。

    “哥哥。”棠韫和忽然开。

    棠绛宜抬起。

    “你现在还弹琴吗？”棠韫和的神很认真。

    棠绛宜的手指在刀柄上停顿，“很久没弹了。”他的语气很平淡。

    “为什么？”

    “没时间。”他继续切鱼，“工作忙。”

    棠韫和低，手指在餐巾上轻轻挲。她不相信只是没时间这么简单。

    她低，嘴角动了一。

    安静地吃了几，棠韫和又开，“今天看房的时候，我看到了健房。zoey说哥哥每周会练击剑？”

    “嗯。”

    “我可以看吗？”棠韫和的睛亮了，“我从来没见过哥哥练击剑。”

    “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她顿了顿，“我都不知哥哥现在喜什么，不喜什么，平时什么。”

    棠韫和抬起，直视着棠绛宜的睛，平静地看着他问，“难这么多年过去，哥哥，你一都不想我吗？”

    棠绛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韫和。”他的声音很温和，“我没有刻意瞒着你。工作占了大分时间。朋友确实不多，大多是商业伙伴。击剑只是保持状态。”

    “对我来说很特别，”她说，“因为那些都是关于你的。”

    “……zoey还说了什么？”

    “她说哥哥很忙，总是一个人，”她小声说，“早上很早去公司，晚上很晚回家，周末也在书房工作。”

    棠韫和抬起，“哥哥不会觉得孤独吗？”

    “习惯了，”棠绛宜的语气很平静，“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好。”

    “可是现在我在这里了，哥哥不是一个人了。”

    “韫和。”棠绛宜的手指在酒杯边缘停顿，“你只是暂时住在这里。比赛结束后，你还是要回国的。”

    棠韫和的心沉了去。

    “那……以后你会经常这么晚回来吗？”

    棠绛宜看着她，琥珀的睛在灯光邃。

    “哥哥。”她低，“我只是想多见见你。”

    气氛凝滞了几秒。

    “韫和，你来多多是为了比赛。要专心准备。我工作很忙，不能一直陪着你。”

    “我知，”棠韫和有些不依不饶，“我不会打扰你工作。只是……偶尔，陪陪我，一起吃饭，可以吗？”

    她抬起看他，睛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然后用最轻的语气说：

    “哥哥。我真的很想你。”

    棠绛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会安排时间，”他最后说，“每周至少陪你吃三次晚餐。但你要专心准备比赛，每天至少练琴四小时。hendern的要求要认真执行。这是换。”

    棠韫和明白了。这不是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是棠绛宜决定给她什么，以及她需要付什么。

    “好，哥哥。”她，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承诺，“我答应你。”

    “lettie。”棠绛宜最后开，“明天见hendern，不要张，你弹得很好。”

    “嗯，哥哥。”棠韫和睛弯弯，“我会的。”

    回到房间，棠韫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晚餐时的画面，棠绛宜说很久不弹琴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要的事。

    为什么不弹了？

    她想起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会跑去哥哥房间，他会给她讲故事。现在不行了，她盯着天板看了很久，最终坐起来。

    看着窗外，哥哥应该已经睡了。

    客厅里只有月光。她去厨房倒了杯，经过客厅时注意到角落里有个酒柜，棠绛宜晚餐时喝的威士忌应该就是从那里拿的。

    那是一个嵌式的实木酒柜，胡桃木，有恒温恒系统，是柔和的光。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摆放的酒，全照产区和年份分类，标签朝外，整整齐齐。

    最层是威士忌。acaln、glenfiddich、gavul，年份从12年到25年不等，每一瓶都价格不菲。间两层是红酒，最上层是邑和其他烈酒，琥珀的在光泛着沉的光泽。

    酒柜旁边有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摆着几个晶酒杯，baarat的，她认得那个切割纹。每个杯都得一尘不染，倒扣在丝绒垫上。

    棠韫和想起晚餐时哥哥喝酒的样，优雅、从容、像是在品鉴一件艺术品而不只是在喝酒。

    她突然好奇那是什么味。

    犹豫了一秒，她拿起一个杯，打开酒柜，取那瓶acaln18年，晚餐时棠绛宜喝的那瓶，她记得标签。

    棠韫和只倒了一，大概只有杯底。

    举到边，她轻轻抿了一小——

    好苦。

    尖上是烈的、带着烟熏味的辛辣，棠韫和赶捂住嘴，差咳来。完全不像她想象的味，更不像父亲给她尝过的那甜红酒。

    但她又抿了一小，试图找到哥哥喜它的理由。还是苦的，但好像能尝一焦糖和橡木桶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