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回响 - 同弈

    赛场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光透过活动室的窗，均匀洒在四张并排的桌椅上。

    照赛前敲定的分工，楚萓专攻基础速解题，细框镜后的目光锐利又沉静地穿梭于九格间，笔尖起落，一个个数字快速且准确地填空格，没过多久，叁张基础题卷就已完成大半。

    赵和跟申生则专注于对角线数独，她偶尔停笔，扫一陈屿桌上的试卷，发现他卡在一个跨笼的和值推理上，轻声提醒：“笼和为14，两格，排除7+7，结合所在已有的数字，可排除无效的4+10，只剩5+9或6+8。”

    “谢了，是我没考虑周到。”陈屿微微勾，当即在空格填数字。

    这一幕恰好被刚完自己那份基础题的周远航看到。基础题型对他而言毫无难度，没耗费多时间就率先完成作答，获得了自由活动的权限。

    提答案回来的路上，他顺势溜到陈屿边，，“啧啧。”声音极轻，但藏不住戏谑之。

    “……”陈屿只顾钻研棘手的杀手数独，连都没抬一。

    赛场之上喧嚣尽数散去，四人之间无声的合愈发默契洽。楚萓完手题目，便主动凑过来帮申生与陈屿对解题步骤；赵和攻克完自己负责的题型，也凑上前，一同琢磨压轴的难度谜题。

    “思路简洁。”陈屿偶尔卡顿，也会坦然开：“这个方法能解这里吗？”

    他从不会为了所谓的面，撑着钻角尖。相反，他很享受这默契无声动的磁场。

    第一赛程结束，裁判上前统一收取答题纸，赵和顺手将自己整理好的解题区块思路递了过去，意识看向陈屿。

    他正靠着椅背慢悠悠喝，指尖刚拧到瓶盖一半，锐捕捉到她投来的视线，微微偏过，眉峰轻扬，像是在问“怎么了”。

    赵和摇了摇，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你今天真是……”不远的周远航凑上来调侃，刻意压低声音，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他耳畔：“装。”

    陈屿心不错，闻言只斜睨他一，抬手虚虚抱拳，“过奖。”

    莫名的意气风发让周远航睁大睛，当即抬手就要上前打闹，却被楚萓冷冷一记刀制止。

    “刚刚就像警告你，不要影响别人。”

    周远航悻悻收回手，满脸不服气地仰，“哼。”

    第二开赛前两分钟，赵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悄悄掏手机，屏幕上赵文梵发来的消息。

    【我到你们学校门了！从哪个门？？】

    【你怎么突然来了？】

    【当然来加油助威，所以从哪个门？】

    赵和匆匆瞥了时间，余还有两比拼，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结束。她飞快敲击屏幕回复：【行政楼叁楼活动室。】

    【行叭。】消息简短利落，末尾附带的趣味表在老旧手机上无法显示，只余一个单调的□符号。

    第二采用四人接力答题模式，众人作答同一难题，每人限时五分钟，时间一到即刻换人。

    赵和作为第一个上场的人，拿到题卷后迅速扫视全局，繁杂的数字排布在脑海里快速梳理整合，如同拼凑零散的拼图，有条不紊梳理逻辑脉络。五分钟转瞬即逝，裁判准时叫停，她将手铅笔递向旁的陈屿。

    指尖接的瞬间，两人的指腹不经意相，一丝微凉的在意的室人清醒，不过转瞬即逝。

    离场之前，她把提前整理好、写满杀手数独和值组合技巧的草稿纸，轻轻推到桌正央，方便几人随时查看参考。

    赵和退到一旁静静观望，目光不自觉落在陈屿上。他写的字迹小巧工整，每一个数字都稳稳落在格正央，净利落。他的解题思路与自己截然不同，许多她没能及时推演来的空格，他换一推理方式，便能迅速找到突破，从容又沉稳，不像是只接数独一年的好者。

    第二比拼结束，赵和起走到走廊拐角接。角落里的桶装已然快要见底，断断续续，她静静等候片刻，才接满半杯温。转的时候差与迎面走来的人相撞。

    “不好意思。”她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看清来人。

    楚萓端着杯立在原地，上墨绿针织衫被室气烘得柔贴，利落的短发别在耳后，纤细的耳垂。近距离看去，她的眉从容淡然，气质清冷雅致。

    “你的答题速度很快。”楚萓率先开，语气平淡直白。

    赵和稍稍一怔，轻声回应：“还好而已。”

    “第一你负责的区块难度不小，我看过你的答案，最后收尾的推演思路十分漂亮。”

    赵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楚萓也并未等着她接话，接完自己的便准备离开，肩而过时淡淡留一句叮嘱。

    “第叁好好发挥。”语气还是不咸不淡，赵和明白这人是不擅说废话。

    她端着杯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陈屿正在跟周远航说什么，周远航的表从“不屑”变成了“勉接受”，最后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