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一起，官府连着征船，往
游去的客船，如今半个月才有一趟。”船行的伙计指了指船票上的日期，“位
已替姑娘留了，还请再等些时日。”
“有劳。”方月霁将船票收
袖
，转
了船行。
门外便是码
，江面泊满了征调来的漕船，船悬着官府木牌，桅杆竖成一片，把对岸的屋脊遮去了大半。
方月霁望向那片桅杆，叹了一声：“我来时，尚且三日便有一班客船，如今却要等上十天半月。”
“仗一打起来，平百姓能有什么法？”顾行彦站在她后，看着扛粮的脚夫往漕船上走，“瞧这满江的船，怕是把能征的都征来了。”
正说着，几辆蒙着油布的板车迎面过来，赶车人挥着鞭梢大声吆喝，行人纷纷往两侧避让。江风掠过，油布被掀开一角，带起一阵药气。沉馥泠侧避开，眉一蹙：“车上的东西不对劲。”
顾行彦随她转，迎风闻了闻：“这味
我认得。年初黑石岭那间旧药坊里，就是这
味儿。”
方月霁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见装卸的脚夫各忙各的，最前的刚把木箱抬上
板，脚底便踩偏了，箱一歪，后的人赶
托住。接货的船上站着几个穿军服的，抱臂站在
看着，不
促也不搭手，箱过一件，便拿笔在册上勾一笔。
“这是供军需的货。许是人手不足，抬货的人看着是临时招来的。”方月霁转向沉馥泠，“表
可闻得是什么药？”
沉馥泠站在原地，等最末一辆板车的车过去，才：“走血藤的味最
，附也重，还混着商陆和天仙。”
顾行彦望着那些木箱一箱接一箱被抬
船舱：“这些东西能治什么？”
“走血藤能引药血，其余几味都带毒，方稍有差池便会伤人。”沉馥泠看着车上尚未卸的木箱，“他们成批成车地往船上装，送军，恐怕不是治寻常伤病。”
顾行彦收回视线：“难不成厉千山那老东西还没死透，又卷土重来，还跟军搭上了？”
“这背后恐怕牵扯不小。”方月霁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这几味药，先前在金陵时，表哥特地让我留意过。”
她将金陵城私埠卸生药、药行货、当铺典当等事拣要的说了，又大致提了瑞丰号与济安堂：“我离开之前，表哥的手正沿着
路往上游查，也不知现查到了何。”
“这群人脑倒活络。偷运了药，了城化整为零，借当铺药铺分批囤着，先存当铺，要用的时候再赎回去。”顾行彦啧啧嘴，“你的当铺，倒成了他们的仓库。”
沉馥泠叹了
气：“当铺不问来路，正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方月霁望着板上又抬过一箱，正
开，后忽然有人扬声喊：“顾兄！”
三人循声回，见一名手持短剑的壮汉正从人群大步走来。与他同行的女一红衣，乌发束，眉目鲜亮，腰间盘着一条
鞭，走动时鞭梢随之摆
。
顾行彦认来人，迎上前去：“梁兄，别来无恙。”
“算来也有好些年没见了，今日总算让我撞上了。”那男把剑别回腰间，往顾行彦肩上拍了一掌，又向沉馥泠与方月霁抱拳，“在梁景明，跟顾兄是旧相识了。”
他侧让旁边的红衣女：“这位是夔门会的许凤
姑娘。”
许凤上前抱拳一笑，双
顾盼生辉：“顾大侠名声在外，久仰了。”
顾行彦还了一礼：“许姑娘客气了。”
许凤正要接话，又一辆板车驶过来。她上前同押车的说了两句，回笑：“帮会门的镖局今日有一批要的货，家父让我过来盯着
接，让诸位见笑了。”
脚夫们围上去搬箱，板车上的这批货，送的正是先前那艘军船。
梁景明并未多留意那些板车，回过来，目光在顾行彦侧转了一圈：“多年不见，顾兄竟是躲着享起齐人之福来了。有两位佳人相伴，真是潇洒。”
沉馥泠略一偏：“你误会了。”
顾行彦伸手揽住沉馥泠的肩，低飞快地递了个
，转对梁景明：“这位是
。她表妹从江南来蜀探亲，我们今日送她回去，不想赶上客船半月才有一趟。”
梁景明连忙重新见礼：“原来如此，是梁某失言了，嫂夫人见谅。”
沉馥泠摇了摇：“无妨。”
许凤接：“如今路关卡繁多，船期也作不得准。夔门会走船多年，在上多少有些门路，姑娘若急着回江南，我替你再问问。”
方月霁：“船行已留了位，我再等些日也不打。怎好劳烦许姑娘。”
“哪里的话，我先帮你查过再说，不费什么事。”许凤抬手往江对岸一指，“一会儿我与梁大侠要过江。几位若不嫌弃，不妨随我一去帮坐坐。”
顾行彦转向沉馥泠：“去看看？”
沉馥泠望了一那艘快装完货的军船：“好，表妹意如何？”
方月霁
应：“那便叨扰许姑娘了。”
几人等了片刻，许凤看着最后几只木箱装船，与军船上的人
过数目，两边各自押了印，才带着众人往渡另一侧走去。
夔门会的渡船已候在岸边。众人坐定，许凤吩咐了一声，船便解了缆，横江而去。
梁景明与顾行彦叙了几句旧，偏过瞧了瞧他侧的沉馥泠：“顾兄娶了这么一位大
人，藏得倒严实，连杯喜酒也没叫我喝上。”
顾行彦笑：“今日既见着了，你要补上贺礼也不迟。”
“顾兄还是这般
说笑。”梁景明笑了一声，“我看你这一成婚，
倒收敛了不少。今日嫂夫人坐在这里，都没听见你说一句骂人的话。”
江心风大，
湍急，一个浪拍上船舷，溅了顾行彦半边衣摆。他坐在外侧，一面把
了的衣摆往旁边拂，一面回了句：“那是你今日运气好。”
沉馥泠掏帕替他
去衣上的珠：“与我无关。他若想骂，谁也拦不住。”
梁景明哈哈大笑，又朝方月霁拱手：“顾夫人这位表妹看着也并非寻常人
，还未请教姑娘名讳。”
“梁大侠谬赞了。”方月霁理了理被江风
的裙摆，“小字雨齐。”
梁景明念了一遍，笑：“好雅致的名字，人如其名。”
许凤坐在船，闻言回过来：“雨齐姑娘的船期，到了帮我就让人去查。”
一阵横冲来，船随势偏转。两名船工提桨换力，船很快穿过翻涌的波，往前行去。
等面平缓了些，许凤又：“这一带滩险恶，夔门会经营多年，
的便是上的营生。船行、货栈与镖局都有些
基，沿江几渡也有人照应。往后诸位若有货要走，或是在路上遇着难，只
遣人来知会一声。”
顾行彦抱了抱拳：“那便先谢过许姑娘了。”
许凤一摆手：“诸位肯来，是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