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时，檐
还在滴
。昨夜那场雨虽已收住，林间
气却更重了，风从树梢穿过去，带得枝叶簌簌作响。庙
光线仍暗，陆姑娘已坐在供桌边理药，几味草叶在她指分拣开来，轻轻一拢，便各归其
。
顾行彦先醒，起
去门边看了看天
，回
：“这会儿去正好。再晚些，街上人杂，就不方便了。”
陆姑娘将一小包药末推到桌角：“带着。若有人近，撒
去至少能拦一拦。”
顾行彦伸手收了，笑：“你倒周全。”
陆姑娘又看向沉睿珣：“若真查什么，不必急着往
追，先回来商量。”
沉睿珣
应了一声：“
，我们尽快回来。”
顾行彦与沉睿珣两人推门而去，沿着林间小径往城里去。顾行彦已将这一路摸熟，并不走正街，只拣偏巷穿行。巷青石才经夜雨洗过，
隙间还积着浅。
顾行彦在一间药铺前停。铺
不大，门面也旧，柜后只一个十六七岁的学徒，见有人
来，他忙起招呼。
顾行彦站到柜前，随手拨了拨柜上几味药材，语气寻常：“近来你们这里可有人来收过偏门药材？”
那学徒愣了一，
神闪了闪：“小的听不懂爷在说什么。”
顾行彦从袖摸一小块碎银，往柜上一搁：“听不懂，便慢慢想。”
那学徒低看了一银，左右环顾，见铺里并无旁人，这才低声：“前几日确有个外地
音的人来过，张便问旧方，药路偏，开的价也
。掌柜觉着这事古怪，没敢多说，只
糊应了几句。”
沉睿珣问：“他问的是哪
旧方？”
学徒望了他一，见他气度沉静，不似寻常问药的客人，犹豫片刻，还是答：“都是些年很久的走血旧方。我听掌柜提过两句，原是治经脉逆
、血行失度的。寻常医家便是留着，也少有人用。”
顾行彦目光微沉：“他还说过什么没有？”
学徒想了想，：“他临走时说了句‘雨一落，药
才活’的怪话，我没怎么听懂。”
两人走药铺，沿着偏巷慢慢往外走。才转过一墙角，顾行彦便压低声音：“后有人。”
沉睿珣没有回，只低声应：“不止一个。”
两人照旧往前，拐一条窄巷。巷
积未退，顾行彦刻意踩得重了些，发细微的声响，后那气息果然跟了来，距离悄然缩短。
顾行彦立时折回去，探手便将跟上来的人
在墙上。那人猝不及防，连挣两，手腕已被反扣住，肩背重重撞上冷砖
。顾行彦抬手在他后颈一击，那人闷哼半声，便
了去。
顾行彦压着他，顺手从他腰间摸一把短刃，掷在地上，低声：“盯了半条街，脚动静还这样重，也敢来
事。”
沉睿珣抬望向巷。原本尾随的气息已散去，显然剩的人察觉不对，退得极快。
他又走近一步，垂看了看那人。衣着虽是城寻常打扮，鞋边与摆却沾着泥痕，夹着细碎枯叶，肩领间还有
久在山林才会沾上的腥气。他伸手拂去那人肩一片叶屑，缓缓：“不是城里的人。”
“嗯。”顾行彦应了一声，语气冷来，“人都跟到背后来了。看来我们方才问到的，也正好踩在边上。”
两人了城，没有再耽搁，循着林间旧路折返。雨后路
，鞋底踩过泥，带起细碎声，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走一段，顾行彦才开：“她……当真是你？”
沉睿珣应了一声：“嗯。”
顾行彦拨开一枝横斜来的树枝，：“她一直自称姓陆，可你明明姓沉。”
沉睿珣沉默片刻，方：“陆是我娘的姓。她在外用这个，多半是不想再牵扯沉家的旧事。”
顾行彦了，隔了一会儿，又问：“那她真正的名字呢？”
林间风过，
得枝叶轻轻一响。
沉睿珣答：“沉馥泠。”
顾行彦将这两个字在
齿间过了一遍：“馥泠。”
说完，他又偏过来追问：“是哪两个字？”
沉睿珣轻声答：“馥者，香也。泠者，清也。”
“馥馥芳袖挥，泠泠纤指弹。这是我娘取的名字。”他脚步微顿，又补，“从前弹琴极好，是跟我娘学的。”
顾行彦安静地听着，连呼
都微微放缓。
馥泠。
好像本就该是这样一个名字。清冷里藏着余香，锋利却不张扬，与他这些年见到的她，分毫不差。
“好名字。”他半是低叹半是自语，“可她却不愿告诉我。”
沉睿珣：“她这些年隐匿江湖，怕是向谁都不肯轻易透
。”
顾行彦低声一笑：“如今知她姓沉，知她叫什么，总好过日日只叫‘陆姑娘’。”
沉睿珣侧看了他一，底多了几分了然：“你对她……”
顾行彦没否认，只淡淡：“不动心，才是怪事。”
回到破庙时，门仍半掩着。顾行彦抬手推门，先迈了去。
陆姑娘还坐在原，低理药，听见动静，手微微一缓，随即又拈起一味草药，放回匣。
顾行彦站在门边，看了她一，低声唤：“馥泠。”
她这才抬，目光在他面上一落，平平静静，不见波澜。她没有应这一声，只朝里略一示意：“来再说。”
顾行彦
间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抬脚跨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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