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圣之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最后，她叹了一
气，“你没有打扰我，重安。找个安静
的地方吧。”
她们来到医院的后院。不大的地方栽满了树，哪怕全都落光了叶
，只剩树
伸向灰白的天空，依旧将世界隔离于两人之外。
林重安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陆圣之。后者将手
外
袋，看向地面。陆圣之不是这样的——无论什么时候，她的目光总是直接落在对方
睛上，几乎
迫般地
人直视她。比起最后一次见面时，陆圣之眉间积蓄起不属于她的
绪，也消瘦了不少。
“……所以，你找我是要说什么？”
林重安回过神，向陆圣之
低
：“请你不要记恨凌青。这件事责任在我。”
陆圣之没有动。
“她会去找你，是因为我让她知
了不该知的事。”林重安的低得更，“人是她打的，但起因在我。”
说完，她等着陆圣之的回复。
“我也有要说的。”沉默了一会儿，陆圣之开，“之前……有些话，我不应该那么说。”
林重安默然不语。就像她没有解释“不该知的事”
指什么一样，陆圣之也没有指明是哪些话不应该说。她和陆圣之果然很像。
“别放在心上。”
两人都没有再开。
该说的大概说完了，林重安想。也许并没有，但能说的已经说完了。她直起腰，侧
看向树林外的医院大楼。病房楼的侧墙从枝桠间透
来，米黄
的，挂着几块褪的指示牌。
“那就这样。”陆圣之率先开，像是在结束一场普通的寒暄。
“嗯。”
没有“再见”，也没有“保重”。林重安转向左侧，陆圣之转向右侧。两人的脚步声朝着相反的方向，一一消失不见。
绕路回到病房走廊时，林万山的表有些奇怪。不想和她纠缠，林重安只当没看见。陆圣之
的状态很差，甚至没认林玉鸣。担心会影响病人休息，林玉鸣
代她们跟着林霖先回家去。
瘤医院在城西，回家要穿过整个市区。车经过市
心时，凌青住的公寓楼现在路右侧。玻璃幕墙冷冷地反着天光，和周围的
层建筑连成一片。想到舞会时的不
而散，林重安拜托司机在路边停车。
“去
什么？”林霖问她。
“去找同学玩。”她不知凌青会不会在家，但是现在的她急于找到一个能让她远离拘束，不被任何人注视的地方。
林霖没再多说，只是代她在天黑前回家。在路边的咖啡店喝了一杯
缩咖啡，又坐了一会儿，她去
凌青家的门铃。
“……重安？”
凌青来得比她预想要快。听对讲机里的雀跃，林重安停顿了一，才对着摄像开：“今天恰巧路过，方便我拜访吗？”
“当然可以！”
哪怕因为自己的错误受了迁怒，凌青依旧站在她这边。林重安收回视线，低看了一手里空着的两只手。
“我没带什么礼
，抱歉。”
刚走电梯门，凌青就迎了上来。
重安！”
林重安不是第一次来凌青的家，但每次走客厅，还是会驻足片刻。落地窗占了整面墙，窗外是市心的冬日江景，远
的楼群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室
的陈设不多，风格各异的同时相得益彰。凌青的姑姑——同时也是她的监护人——有自己的审
，冷静又克制。
凌青本人却和这个家不太像。
“坐吧，”凌青从冰箱里拿苏打
，“我姑姑不在。”
林重安在沙发上坐，接过凌青递过的杯。象征
地喝了一，她开说：“上次的事，是我的不对。凌青，对不起。”
凌青脸上轻松的表消失了，“我不想讨论这件事。”
“你不想原谅我的话，我也理解。”林重安没有回避她的视线，“是我没有
理好自己的绪。你去找她那件事也是，是我先把不该说的说给你听，才有了后来——”
“你什么都不懂！”
凌青猛地站起，俯视着她，“什么是不该说的？”
“不怎样被她对待，都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吗？”凌青的声音变得尖锐，“还是说，只是不该和我说？”
林重安没有说话。
“我连听你发
绪的资格都没有吗？！”
“凌青。”
“你究竟当我是什么？”
“我也有同样的心。”林重安抬起，“我不想你受伤。”
肩膀慢慢落了去，凌青定定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你是因为担心我，才去找……”林重安停顿了一，“圣
的吧？我这里也一样，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们的纷争受到误伤，所以才不希望你去和她见面。”
“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朋友。”重复了一遍，凌青垂，“你说的对，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林重安看着她低垂的睫，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一切都回到了该有的状态，她想。
凌青送她到楼，在大堂站了一会儿，说了声“路上小心”，便回去了。林重安在沙发上坐，给司机发了消息，她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开始等待。
她想起陆圣之说的那句话。
你没有打扰我。
不知这是不是陆圣之给她的最后一宽容。暗示这场恋
过家家，并没有给对方带来多少麻烦。松了一气的同时，林重安怅然若失。没有泪，没有质问，两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开。
她的初恋，如同一次寒暄般普通地结束了。
那天的表白是个错误。如果她没有向说明心意的话，一切或许会变得更好：陆圣之还是她喜的圣，凌青也不会因为她去殴打陆圣之，白澈……
如果她没有女朋友的话，白澈会那么过激的举动吗？
任何事都不是白澈对她施暴的理由，她知。但是白澈现在她生命里之后，她一直在试图甩掉白澈。借希望白澈到同年级的朋友，借自己有比赛要参加，借凌青能更好地帮到她，从始至终，她一直把白澈当成一个需要理的问题，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平等的人。
那个在图书馆认真学习的白澈。那个被凌青瞪一就往后缩的白澈。那个看着她神的白澈。
如果把这些剥掉，剩的是什么？
她无法定义自己对白澈的
。不是喜，她的已经全
献给了陆圣之；也不是恨，她并不讨厌和白澈度过的时光。是某
更混
的，白澈靠近时她会意识逃避，却在白澈远离时，主动拉近距离。
然后那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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