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边关生存日常 - 第19o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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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肃静!”

    “抚北将军陆铮在此!”接着,传来男人冷厉的嗓音:“贺山!张弓!再有擅动兵刃、向前一步者——杀勿论!”

    “喝!”

    二十余骑锐亲兵如一阵黑风卷,瞬间在外围拉开一个半弧。贺山一当先,手弓已然满弦,冰冷的箭簇在初冬闪着慑人的寒光,稳稳指向冲突正。他后,二十余张弓齐齐张开,弓弦绷的吱嘎声令人牙酸,杀意凛然。

    这突如其来的武力威慑,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扔石的狄人举着手僵在半空,想往前冲的士兵骇然止步,连韩彻那几个正奋力推搡的亲兵,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全场死寂。

    只有蹄不安的刨地声,和重压抑的息。

    陆铮勒立于弧阵之前,玄披风在后纹丝不动。他目光如冰,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或惊惧、或茫然、或犹带愤怒的脸。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韩彻上。

    “韩千,”陆铮开,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死寂清晰得可怕,“怎么回事?”

    韩彻暗一声晦气,上前两步,抱拳的动作显得有些僵:“陆将军……”

    他动了一,低声:“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为几张货起了争执,狄人先动的手,咱们的人吃了亏,这才闹将起来……”

    “不是什么大事?”陆铮冷厉地看向他,眉心微蹙,脸冷凝。

    韩彻讷讷看向片刻之前还嘈杂如菜市的现场,自己也觉得这话似乎有些荒谬,不敢再多言。

    陆铮又问:“谁,先动的手?”

    韩彻未答,这他还真不清楚,他赶到的时候双方已经打起来了。

    陆铮见状,便不再问他,了士兵冲在最前的那个问:“你来说。”

    那士兵被看得一哆嗦,:“将军,是、是他们先……”

    “你撒谎!”对面狄人里一个会说官话的年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嘶喊:“陆将军,早就听说您是最公正的官,求您为我们主!这些兵要抢咱们的,图鲁老爹不肯,那当兵的就砸破了老爹的!我们一时气不过,才奋起反抗……”

    “放!”前一秒还在唯唯诺诺的士兵一张狂起来,“是你们坐地起价!说好了一张五十文,转就要一百文!老……我等不过理论两句,你们就抄家伙!”

    “五十文?”那狄人汉气得睛都红了,“这是上好的秋羔,在永熙城一张能卖二百文!是你们非要五十文买!”

    “买怎么了?你们这些手败将,能让你们活命就不错了……”

    “够了!”

    陆铮一声厉喝,再次压所有嘈杂。他翻,将缰绳扔给亲兵,迈步走到双方间那片狼藉之地。他先看了被搀扶着、额角伤狰狞的老者,又看向那嚷嚷的士兵。

    “你,”陆铮走到他跟前,直视着他,“叫什么?所属何营?”

    那士兵被他看得心发慌,气势不由矮了三分,垂目回:“卑职王顺,隶属周怀忠周百!”

    周怀忠。

    陆铮神微冷,还是个熟人。

    他冷笑反问:“他们说你买不成,便蓄意伤人。是,或不是?”

    王顺额角冒汗,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飘,嘴里的话却还撑着:“卑职……卑职只是理论,是他们先动的手,兄弟们这才……”

    “何人亲见他动刀?”陆铮不再看他,转向狄人那边。

    “我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话音未落,立刻有好几个狄人青壮站了来,指着王顺,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那个被搀扶着的、额角还在渗血的老者,忍着痛楚,用力地,浑浊的睛死死盯着王顺,嘴哆嗦着,用生的官话夹杂着狄语,反复说着几个词。旁边的通译立刻:“他说,是这个人砸的。”

    人证确凿,众目睽睽。

    王顺的脸“唰”地白了,有些发,还想辩,嘴动了动,却在陆铮冰冷的目光,一个字也吐不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来,带着刻意的轻松与随意:“陆将军!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小事,何须劳您亲自过问!”

    人群分开,周怀忠带着两个亲信,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对陆铮草草抱拳,随即猛地转,对着王顺劈盖脸就是一顿怒骂:“混账东西!谁给你的狗胆,竟敢在此生事!冲撞了将军,惊吓了这些狄人兄弟,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骂得声俱厉,王顺缩起脖,连声认错求饶。

    骂完了,周怀忠立刻又转向陆铮,脸上已换了一副痛心疾首、又明大义的神,语气也变得为难而贴:“陆将军,您千万息怒。这杀才的确是末将教不严,疏于约束,这才冲撞了您,惊扰了百姓……”

    说着对王顺怒声:“还不向将军请罪?”

    王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请罪。

    陆铮冷笑一声,并不理会,那周怀忠顿了一顿,斟酌着开:“将军您看,这莽夫也知错了,狄人兄弟们也确实受了惊,吃了亏。依末将愚见,不如这样——就让这混账给狄人兄弟们赔罪,他所毁所夺的货,照市价双倍赔偿!将军您看如何?”

    他说得真意切,仿佛给了十足的诚意。

    看着此人试图息事宁人,那北狄的年汉急了,大声:“将军,今日我等冲撞,远不止因这区区几张货,实在是这些兵平日里欺人太甚!”

    他这一喊,如同打开了某闸门。

    “上个月!他们抢了我家的五只羊!我阿爸去要,被他们用得躺了半个月!”他旁一个狄人青年红着眶指认。

    一个白的狄人老妇挤来,颤抖地指着士兵堆里一个面孔:“他!两个月前喝醉了,闯我家的毡包,要拉我女儿……要不是我儿带着人赶回来……”

    “还有他们!每次来‘换’东西,给的盐比说好的少一半!不给就肆意打砸!”

    “我弟弟在石场活,被他们克扣了半月的粮!讨要就被打,胳膊现在都抬不利索!”

    “我家的小崽,才刚三个月,本没大,就被他们偷去吃了……”

    “我阿娘为过冬准备的都被抢了……”

    控诉声从最初的零星,迅速汇成一片悲愤的浪

    抢掠牲畜、欺辱女、克扣资、无故殴打……桩桩件件,时间、地、施暴者的样貌特征,在七嘴八逐渐清晰。场面骤然变成了血泪斑斑的控诉大会。

    每一个声音,都像一记沉重的耳光,在周怀忠越来越难看的脸上,也在韩彻逐渐僵的脸上。

    士兵队列,不少人低,或神飘忽。显然,这些控诉并非空来风。

    王顺脸惨白,兀自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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