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老王！别
了！天大的好事！”
王师傅
也不抬：“什么好事？厂里发奖金了？”
“比发奖金还好！”李三儿激动得满脸通红，“红旗商店！就是那个卖便宜电风扇的！”
“他们今天搞活动，不要钱！凭工作证就能先把风扇搬回家，用两个月再给钱！”
“啥？！”王师傅猛地停
手里的活，一把拽住李三儿，“你小
没蒙我？”
“我蒙你啥！全厂都传遍了！隔
车间的张胖，已经请假杀过去了！”
“那还等什么！”王师傅把手
往机床上一扔，招呼着周围的工友，“走！弟兄们，抄家伙……不对，抄工作证！去红旗商店！抢风扇去！”
“
他质量好不好，咱们先用了再看给不给钱！”
江州市不小，但是也不算大。
很快，红旗商店的“先用后付”活动，就在江州市传播开来。
江州市机床厂、纺织厂、钢铁厂……各大工厂的车间里，工人们议论纷纷，手里的活都得心不在焉。
市政府大院、教育局、卫生局……各个机关单位的办公室里，端着搪瓷茶杯的
们也都在低声讨论着这件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听说了吗？红旗商店疯了，东西白拿！”
“哪是白拿，要工作证登记的，两个月后给钱。”
“那不也跟白拿差不多？先用着再说啊！”
“就是啊，不好用咱们就不给钱！”
“走走走，班去看看
闹！”
红旗商店门
。
周铭悠哉地坐在街对面的一棵大槐树，面前摆着个小
扎，上面放着一杯冰镇的茉莉
茶。
立秋之后，天气还是燥的不得了啊！
他翘着二郎
，看着自家店门那人山人海、堪比庙会的闹景象，慢悠悠的品着茶。
刘八一站在他
后，手里提着个
瓶，看到这番盛况，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
他手脚麻利地给周铭的茶杯续上，由衷地
慨
：“铭哥，你真是神了！前两天咱们这门还冷清得能打苍蝇，你一
手，今天这人都快把路给堵了！”
“淡定，淡定。”周铭呷了一茶，
都没抬，“大的天气，凉了了再给我续。”
周铭说：“把人引
来，只是万里
征第一步。”
“怎么把这些人稳住，让他们心甘
愿地掏钱，以后还认咱们这个牌，那才是真本事。”
他放茶杯，对刘八一说：“对了，那天在会上，我的任务还没布置完。”
“光靠单位背书还不够，总有些铁的或者记
不好的，忘记还钱那怎么行。”
“你去，把李二
给我叫过来。”
“好嘞！”刘八一应了一声，转就跑。
没过多久，二快步走了过来。
李二如今已经是红旗公司保卫科的科，手底着几十号人，负责整个公司的安保工作。
“铭哥！”李二走到周铭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在私，李二是周铭的
夫，但是有外人在的场合，李二还是叫周铭铭哥或者是周总。
“二来了，坐。”周铭指了指旁边的小扎。
李二一
坐来，端起一杯茶
肚里。
周铭开门见山地说：“
给你个新任务。从你保卫科里，挑十几个二十个脑活络、能说会、关键时刻也拉得脸的人来。”
“啥？”李二有些不解。
周铭说：“成立一个‘客
关系维护’，说白了，就是
债的。”
“咱们这个‘先用后付’，肯定会有人到期了不给钱。”
“到时候，就让这帮人上门，不用动手，就跟他们坐家里喝茶、聊天，好好地掰扯掰扯理。什么时候把钱付了，什么时候再走。”
李二一听，睛顿时就亮了。
这活儿，他擅啊！
前段时间和何
琴走街串巷卖东西，说价、收钱，那可是有经验的！
他大声保证：“铭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上！”
“我保证挑来的都是信得过、有分寸的
茬！绝对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对面红旗商店
，此刻已经是人声鼎沸。
江州市机床厂的王师傅，好不容易才从人群
挤到了电风扇展区。
他看着前那台正在无声旋转的红旗牌电风扇，睛都直了。
王师傅也是被家里的老古董折磨得够戗。
那台用了快十年的“华生牌”电风扇，虽然
补补好几次，但现在一开起来，动静比拖拉机还大，风力却跟蒲扇似的，有一没一。
秋以来，天气还是闷得像个蒸笼，晚上被那玩意儿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上班都没
神。
老伴为此已经埋怨他很多次了！
甚至连
夫妻那档事都没兴趣，嫌弃太了，动了累得慌。
他早就想换风扇了，可百货大楼的风扇又贵又要票，一直没舍得。
“同志。”王师傅指着那台样机，小心翼翼地问一个年轻的女店员，“这风扇，
来的风是真舒服，还一
声音都没有。真能……先拿回家用？”
“师傅您好！”那女店员脸上挂着的微笑，丝毫没有国营商店售货员那
答不理的劲儿。
“是的，只要您是咱们市正式单位的职工，带上您的工作证和份证明，在我们这里登记一，就可以直接把风扇搬回家，免费试用两个月！”
“您用着满意了，再来付款！”
王师傅旁边跟着他一起来的徒弟小李，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师傅，差不多就行了，别问那么多了，万一人家不耐烦了……”
他以前跟师傅去百货大楼，可是领教过售货员的“冷脸神功”的。
哪知那店员听见了，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笑得更甜了：“没事的这位小同志，我们红旗商店的服务宗旨，就是让每一位顾客都明明白白消费，
兴兴购
！”
“您有什么问题，尽问！”
这态度，让王师傅和小李都愣住了。
“哎哟，这服务……真没得说！”王师傅顿时对这家店的好度瞬间拉满。
那报纸上说的，肯定都是瞎扯淡！
他不再犹豫，掏自己的工作证：“同志，我是江州市机床厂的，八级车工，你看我这条件，行不行？”
“八级车工？那可是咱们市的工程师啊，太行了！”店员麻利地拿登记表，“师傅您来，这边填一信息。”
很快，手续办好。
王师傅扛着一台崭新的红旗牌电风扇，心满意足地走了商店。
一个市政府的小科员，早就馋红旗牌收音机了，今天终于毫不犹豫地办了手续，揣了公文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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