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 - 拆楼人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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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辛还是觉得不可能,但是陆盛年再蠢也不可能撒个这么容易被戳穿的谎,于是也困惑起来,转看向蓝荼。

    蓝荼从陆盛年说这件事后,脸就变得惨白。她双目圆睁,惊愕地看着陆盛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她注意到所有目光已经看着自己,等自己回答。

    大脑空了好大一会儿,她张了张嘴:“……蓝田确实是我父亲,他也确实是因狱的。”

    唐辛和沈白听完都不自觉坐直了,正起来。这怎么可能呢?能站在这里的人每个都经过严格的政审,对条款和规定并不陌生。如果蓝荼说的是真的,那她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通过政审。

    陆盛年虽然早就确认了这件事,但见她不辩解、不隐瞒直接承认,还是有些意料之的讶异,问:“那你究竟是怎么通过政审的?”

    蓝荼沉默着,她的影被窗外透来的光线裁剪影,像一片又黑又薄的魂魄。她抬起看着陆盛年,表,腮有隐隐的动,平静的表面之仿佛埋着滔天浪。

    “因为受害人就是我。”

    这话一,仿佛世界摁暂停键,整个房间安静得像陷一阵刺耳的真空。

    陆盛年愣住,睛睁得很大,这个回答完全乎他的预料,大脑遭到重击般停滞了片刻,然后才开:“……可,可就算你是受害人,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就通过政审。”

    “没错。”蓝荼闭了闭,继续说:“政治考察很严格,我确实没有通过考察组的审。审组办事以政策和文件为基础,我不符合条件,这毋庸置疑。”

    她表保持得很平静,可摁在桌面上的手在抖。努力克制的声音仍然微颤,继续说:“但是我作为考生,有权提书面复议。我是在书面复议时由省级政法委特批,然后通过研判的。”

    据相关政策,考生本人如果对考察组的结论有异议,可提书面复

    这书面复不再是考察组来考,而是由有权限的领导行研判,一般来说,会提上级门,由组织理。

    而蓝荼这个况由于太过特殊,当时受到了上级领导的很大重视。

    蓝荼声音在空气,仿佛和几年前面对审查时的声线重叠,她再次说那段让组织愿意重新考虑她的考察问题的论述。

    “政治考察是为了鉴别考生是否有一个人民警察应有的职业特。如果一个女被父亲或者直系亲属侵犯后,因为害怕政审不通过而选择隐瞒不报警,让犯罪分逃脱法律制裁,那就违反了警察的职业特。”

    “从矛盾律来说,一个行为,不可能让我既‘违反’又‘符合’!所以反之推导,我认为我的行为,完全符合一个人民警察应备的职业素养。”

    当年,惨痛的现实将蓝荼置于悖反之地。她的法是,站起来,将制度也变成一个悖论。

    举起逻辑之矛,去攻政审之盾。

    这当然不是她最终通过研判的原因,铜墙铁的政审制度不会被几句辩论攻破。蓝荼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上级领导这样的破格录用决定需要极大的担当、勇气,还有对个案特殊刻理解,以及对蓝荼个人品格、心理状态的极信任。

    因为况过于特殊,组织为此行了集研究。并对蓝荼度调查补充、多次约谈、专家评估。

    最后,蓝荼得到的结果是附条件录用。

    一,考察期延

    二,定期接受心理评估。

    三,前三年的岗位限制。

    看似苛刻,但这是制度弹所能达到的最理想状态,于对她的隐私保护,这件事并未在她的个人档案上留痕,知人也不多,甚至连唐辛都不知

    为了避免她接相似案件,前三年只能勤工作,这就是为什么她在职三年后才转到外勤。

    对蓝荼来说,复议通过从来不是胜利,而是带着镣铐的允许。

    尽况凤麟角,近乎传说。

    第21章 柳暗

    蓝荼讲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去了。

    她去后,房间陷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话,心里怀着沉重的敬意和心痛。

    陆盛年的心最为复杂,后悔和愧疚像毒蛇一样撕咬他。

    他以为自己揭开的是一个黑幕,结果却是一个悲剧。他以为他将听到的是一个违规作的丑闻真相,结果却是一场关于法律、正义、制度的哲学思辨。

    和蓝荼那近乎从地狱拼杀来的经历相比,自己之前持的“靠自己”现在听来显得那么无知又可笑,蓝荼的那句“不知自己脚底垫着什么”更是杀伤力翻倍。

    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唐辛率先打破这片死寂,他看着陆盛年,表严肃得前所未有,语气得不容置疑:“私自调查同事信息,揭同事隐私,写一份5000字检讨,单独、私过我,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

    他调了单独和私这两个词。

    陆盛年失魂落魄地:“我知了。”

    他本来是担心政审有不公作才去查的,结果没想到翻这样的真相,他的私调查毋庸置疑地成了违规作,唐辛只是让写检讨,已经是最轻的罚。

    这也就是唐辛考虑蓝荼的隐私才会对他轻拿轻放。

    代完陆盛年,唐辛接着又看向沈白,两人视线汇。

    沈白此刻的神很好懂,理的湖面上被投一颗石,连漪虽不汹涌,却扩散远。

    唐辛被他的神震得心脏一麻,甚至有些困惑,那睛里面的惊痛满到几乎要溢来,已然超越了正常的共程度。

    不等他细看,沈白突然撇开脸:“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直到沈白和唐辛都去了,陆盛年还独自留在会议室,沉浸在大的,前所未有的懊悔

    第二天风很大,陆盛年着两个黑圈来上班,失魂落魄的,见人也不打招呼,坐在自己位置上抱着自闭。

    沈白来得很早,他没往鉴定心那边去,不知原因地留在了公共办公区这边,随便找了张椅坐着,双手揣兜,转圈圈。

    唐辛来看到陆盛年那样也没搭理他,还有生他的气呢,这家伙事太鲁莽了,教训也好。

    过了没多大会儿,陆盛年直起,对唐辛说:“我昨天一夜没睡,半夜坐起来甩了自己两耳光。”

    唐辛往他脸上看了,嘴角忍不住搐。那张脸上居然还真有明显的红印,看得来,半夜这俩耳光甩得瓷实。

    陆盛年死尸样在椅上,四肢折断一般耷拉着,问:“怎么办啊?我想跟她歉,但是我又觉得歉好像她原谅我一样。”

    唐辛见他认错态度良好,拉了张椅在他面前坐,问:“你不想她原谅你?”

    “不是。”陆盛年再次坐起来,说:“我当然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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