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栀 - 寒栀 第122节

    “风暴心边缘, 风力九级, 浪超过八米。丹麦破冰船冰熊号从东岸调, 预计抵达时间超过36小时，且前提是天气不继续恶化。商业救援……暂无回应，风险太。”董副领事语速飞快。

    “可能不是普通的故障。”崔屹盯着那片被风暴标记为红的海域, 手指在海图边缘敲击：“那里靠近灰鲸海峡, 暗复杂, 浮冰密集。失去动力，等于……”

    他猛地转, 目光扫过闻讯聚拢过来的馆员：“启动一级领保应急响应。现在开始, 这里就是前线指挥！”

    “小应！”崔屹名。

    “到！”应寒栀立刻上前。

    “你负责与北极星号建立并保持直接通讯。用一切可用频，海事卫星、应急频率、甚至尝试通过国际航运公共频呼叫。我要知船上确切的人员状况、船舶损坏细节、资储备、特别是燃油和供况。每一分钟都可能变化，信息必须实时更新！”崔屹语速快而清晰，“同时, 起草急照会，致函丹麦外和海事局，抄送国，请求其全力协调救援，并调我公民生命安全的极端迫。措辞要有力, 但依据要充分, 引用《国际海上人命安全公约》和《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相关条款。”

    “明白！”应寒栀到肩骤然压千钧重担。她立刻冲向通讯室, 手指冰凉却飞快地作起设备。

    “老董！”崔屹转向副手。

    “我在。”

    “你负责后勤与外围协调。立即联系国船东公司、保险公司，通报况，要求他们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授权我们在必要时可先行垫付分急费用。同时，联络本地的医院、直升机服务公司、以及任何可能有重型破冰或拖曳设备的机构！准备好接收和安置船员的预案，、毯、医疗，一样不能少！”

    “是！”董副领事转就去拨打电话。

    “李领事！”崔屹看向负责政研的同事。

    “崔馆。”

    “你立刻整理灰鲸海峡周边海域近年的事故记录、地缘政治简报，特别是涉及渔业纠纷、资源勘探争议的容。我要知这片海除了风和冰，还有没有别的暗礁。同时，尝试通过非正式渠，了解附近有没有其他国家的船只，科考船、补给船，任何可能提供协助的！”

    “上办！”

    “王师傅，检查所有车辆状况，加满油，准备好防链和应急装备。随时待命，可能需要往港或机场运送人员和资。”

    “好嘞！”

    “其他人，各司其职，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支援！”

    指令一发，领馆瞬间速运转起来，窗外的暴风雪似乎也被馆凝重的气氛所染，呼啸得更猛烈了。

    应寒栀的展却极其不顺利。海事卫星电话的呼叫如同石沉大海，只有无尽的忙音和嘈杂的电扰。应急频率里充斥着各遇险信号和救援通讯的片段，就是没有北极星号的清晰回应。公共频的呼叫更是淹没在电磁风暴的噪音。

    “北极星号，这里是华人民共和国驻绿白岛总领馆，收到请回答！北极星号！”她的声音从清晰定，渐渐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手指因为反复键和握话筒而发白。

    郁士文不知何时站在了通讯室门，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听着，眉微蹙。

    时间在焦虑爬行。崔屹不断与国领保心、驻丹麦使馆通话，压力层层传导。丹麦方面的回复虽然客气，但难掩现实困难：天气恶劣，救援力量有限，距离遥远，费用昂且风险自担。船东公司的态度更是令人心寒，反复调保险合同条款和免责事项，对不惜代价救人的请求糊其辞。

    李领事带来了更令人不安的信息：“崔馆，灰鲸海峡近年来涉及多起渔业辖权纠纷，个别域外国家的研究机构，在那里的活动很频繁。去年还有过针对外国调查船的非正式驱离事件。北极星号的航线……有些。”

    “政治因素？”崔屹神锐利。

    “不能排除。尤其是故障发生在那个位置。”李领事低声。

    就在这时，应寒栀那边终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她终于和北极星号取得了联系！

    “北极星……号……主机……全停……备用……也……故障……锚链……声音不对……很冷……燃油……不够了……”船的声音虚弱、断续，背景是骇人的风浪撞击声和金属扭曲的吱嘎声。

    “船！我是国驻绿白岛总领馆应寒栀！请报告人员安全况！是否有重伤员？船是否？坐标！”应寒栀迫自己用最清晰、最镇定的声音发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

    经过艰难的反复确认，况拼凑起来：23人全在船，暂无重伤，但多人有碰伤和冻伤，船暂未发现大量，但一个货舱盖受损，有风险，最致命的是，供燃油预计只能维持不到48小时，而外界温度零十几度，风寒效应极度危险，坐标与上次通报略有偏差，显示船只正在向更危险的浅区和浮冰带漂移！

    “船，请务必保持冷静，节约燃油，人员集保！救援力量正在全力协调赶来！请每小时尝试报告一次位置和状况！”应寒栀的声音洪亮，带着抚人心的力量，尽她的心已经揪。

    信息同步到指挥，崔屹脸更沉：“漂向浅区和浮冰带……一旦搁浅或撞上浮冰，船破裂，后果不堪设想。48小时……冰熊号本来不及。”

    “崔馆。”董副领事放电话，脸难看，“联系了本地三家有破冰能力的公司，两家直接拒绝，另一家开了天价，而且要求预付全款，不保证成功。直升机公司那边，这天气，飞行员明确说等同自杀行为，拒绝起飞。”

    “难我们就睁睁看着？”赵随员忍不住脱问，面急切。

    “当然不！”崔屹斩钉截铁，“老董，继续施压丹麦方面，要求其以政府名义协调更多力量！李领事，把你提到的附近可能船只清单给我，不哪个国家的，逐一尝试联系，以国际人主义救援的名义！小应，继续稳定船上绪，同时准备更详细的船只参数和需求清单，万一有转机立刻能用上！”

    暴风雪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领馆的供电开始不稳定，备用发电机启动。通往港的路被一米多的积雪封堵，王师傅尝试开车去探路，不到两公里就因能见度几乎为零和胎打严重被迫返回。

    “崔馆，路完全断了！雪还在，风太大，清雪车都不来！”王师傅着气汇报。

    “通讯也受到严重影响，卫星信号时断时续，地面网络几乎痪。”负责技术支持的小张也报告了糟糕的况。

    “北极星号那边……最后一次通讯是两小时前，船说锚链异响越来越大，船只横摇超过25度，很多人开始呕吐……”应寒栀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指挥室陷一片死寂。窗外是吞噬一切的白狂暴，窗是令人窒息的无力。所有常规的、计划的救援路径似乎都被这场暴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