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栀第1o4节_寒栀by雾里青

她忍不住问：“于……私呢？”

电话那陷了一更沉的沉默。良久，郁士文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

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少了纯粹公事公办的冷，多了一丝难以捕捉和明状的绪。

“于私。” 他缓缓开，语速很慢，像是在字斟句酌，又像是在对抗着什么本能，“我理解你的心。”

她的呼滞了一。

“如果我是你，被困在千里之外，面对至亲落不明、生死未卜的绝境，除了等待和祈祷，什么都不了……那觉，足以把人疯。你会想抓住任何一可能，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想要靠近，想要什么，哪怕只是站在离他更近一的土地上呼，似乎都能减轻一那鞭莫及的痛苦和愧疚。”

他的话，准地刺了应寒栀心最隐秘、最无法言说的煎熬。

是的，就是这被无助和距离双重凌迟的觉！他竟然……如此清晰地说了来。

他居然能如此准确地描述她的心境，她的眶瞬间就红了，咙哽住，说不话。

“但是……” 郁士文话锋一转，重新带上那属于决策者的冷静与重量，“我不建议，也不能支持你现在贸然行动。”

“吉利斯坦国，局势的复杂和危险程度，远超你的想象。那不是一个普通公民，尤其是一个年轻女，可以独自应对的环境。绑匪份不明，动机未清，当地势力盘错节，甚至连吉利斯坦国官方力量在那里都未必能完全掌控。你过去，语言不通，人地生疏，没有任何自保和应变能力，不但无法提供任何有效帮助，反而极有可能成为新的目标、新的筹码，或者扰甚至破坏我们心署的营救行动。”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严肃：“更直白地说，你过去，会让我……让营救团队，不得不分心、分资源去保护你，这无疑会加大整个行动的难度和风险，甚至可能危及你父亲和其他被绑人员的生命安全。”

“那我……就只能在这里等着吗？”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绝望，“等着可能永远也等不来的消息？等着可能……可能最坏的结果？”

“郁士文……”她改，不再称呼他为郁主任，“你什么时候动过去？”

电话那的男人抿了抿嘴：“两小时后的专机。”

应寒栀一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乞求：“我……我会尽力合。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案件展到某个阶段，比如……需要家属面行某非正式的接，或者确认某些况，或者……哪怕只是为了让父亲知，家人没有放弃他，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到了那时候，经过安全评估，在你们的安排和保护……有没有哪怕一可能？”

她退了一步，不再持立刻前往，而是提了一条件成熟后的可能。这是她的底线，是她无法放弃的执念。

电话那再次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短一些，但应寒栀能觉到，郁士文似乎在行某快速的权衡和判断。

还未等那边定论，应寒栀开：“我会自行前往，如果你们愿意让我协助，我无条件听从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保证不影响任务，如果你们……”

“应寒栀。” 他打断她，声音陡然沉了去，刚才那番关于风险、关于专业、关于理解与反对的篇大论，似乎都成了耳旁风。她听去了，却又用一更决绝、更先斩后奏的方式，将了他一军，“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我知风险，知可能添，知你说的都对。但我更知，那是我父亲。坐在这里等，我会疯。如果最终的结局是坏的，我无法面对那个我本可以什么，却什么也没的自己。”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的疲惫与担忧：“你刚才说理解，现在又何必再问？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有些选择，不是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而是……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在郁士文心上。他当然清楚。当年母亲陷偏执疯狂、一次次试图结束生命时，他何尝不是觉得没有选择？只能放一切，守在旁边，用尽一切办法阻止。那被血缘和责任捆绑着、明知可能徒劳却无法转离去的绝望，他会过。

也正因为会过，他更明白，此刻用任何冰冷的理去说服她，都是苍白无力的。她能打那通逻辑清晰的求助电话，能快速整理信息，证明她的理智尚存。但理智的尽，是的悬崖。她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他若再推拒，她真的可能不顾一切地去，那就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孤涉险。

他闭了闭，再睁开时，底的冰冷被一更为复杂难辨的绪取代。

“应寒栀，”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你听清楚，也给我记住：第一，外绝不允许、也绝不建议公民家属在未经许可和安排的况，自行前往此类危地区，这是铁律。第二，吉利斯坦国局势复杂，尤其是边境和偏远地区，境控有时形同虚设，但治安真空地带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你所谓的自行前往，很可能在境伊始就遭遇意想不到的麻烦，甚至本到不了你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