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栀 - 寒栀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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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四合时,应寒栀再次踏了那座别墅。这次,她被直接引到了主楼的小客厅,郁女士端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神平静无波,手里拿着一份似乎是外文报刊,却没有在看。应母局促地站在客厅一侧靠近门的位置,低着,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听到脚步声,才惶然抬,看到女儿,瞬间涌上焦急和担忧,嘴动了动,却没发声音。

    “来了?坐。”郁女士放报纸,目光扫过应寒栀,最终落在应母上,声音依旧平淡,“徐,你也坐吧,站着什么。”

    应母像受惊般,连连摆手:“不用,太太,我站着就好,我站着……”

    “让你坐就坐。”郁女士的语气不容置疑。

    应母这才战战兢兢地在离女儿最远的一张木椅的边缘坐,半个悬空,背脊僵直。

    应寒栀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与母亲隔着小半个客厅,也与郁女士保持着距离。她迫自己迎上郁女士的目光,尽掌心已经汗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古董座钟不不慢的滴答声,敲打着人的神经。

    郁女士端起面前早已备好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却没有喝。她抬起,视线在应寒栀和她母亲之间缓缓移动,最后定格在应寒栀上。

    “小应,”她开,声音不,却字字清晰,“你最近,在里遇到麻烦?转正的事,好像不太顺利?”

    她没有用听说、好像这类模糊词,而是直接陈述。应寒栀心一凛,知对方掌握了确切信息。

    “是遇到一些程序上的问题,正在合调查。”应寒栀选择最稳妥的回答。

    “哦?只是程序问题?”郁女士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我听说,好像还牵扯到什么生活作风的举报?” 她将生活作风这个词咬得很重,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一旁脸瞬间煞白的应母。

    应母猛地抬起,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嘴哆嗦着:“栀栀……什么举报?你……你怎么没跟妈说?”

    郁女士轻轻放茶盏,瓷碰撞发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应母慌的追问。她看向应母,语气带着一的关切:“徐,看来你女儿,很多事都没告诉你啊。也是,孩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不过,这在外工作,规矩多,不比寻常地方。一小差错,可能就影响一辈。”

    她顿了顿,转向应寒栀,目光变得锐利:“小应,你自己说说,这些事,是不是真的?里的调查,到哪一步了?”

    每一句问话,都当着她母亲的面,将她试图隐藏的困境、窘迫一层层剥开,暴在光天化日之。应寒栀到脸上火辣辣的,不是羞耻,而是一被当众凌迟的剧痛。尤其是看到母亲瞬间积聚的泪、震惊和更的担忧时,这痛达到了

    “郁女士。”应寒栀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镇定,“里的事,自有组织和程序理。我的个人况,属于隐私。这些,似乎与您无关。”

    “与我无关?”郁女士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如果只是你个人的事,我当然懒得过问。但是,如果这些事,影响到了我儿,影响到了他的名声和前程,那就与我有关了。”

    她微微前倾,目光锁应寒栀,语气不再有丝毫遮掩,带着冰冷的现实:“小应,你是个聪明姑娘。应该很清楚,你和士文,本不是一路人。你们的、背景、成环境、未来要走的路,天差地别。”

    她瞥了一旁边无声泪的应母,声音更冷了几分:“你母亲在我这里了几十年保姆,我对你们,也算仁至义尽。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因此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去接近、甚至……影响我的儿。”

    “我没有!”应寒栀脱,声音因激动而,“我们之间……很纯粹。”

    “纯粹?”郁女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纯粹到会让你成为别人攻击他的靶?纯粹到让他因为你那些七八糟的举报和不值一提的转正,被拖累得焦烂额,甚至可能影响他自己的晋升?”

    她一连串的反问,句句诛心。她不再提勾引,而是换成了更准、也更致命的指控。

    没错,是拖累。

    “你看看你现在。”郁女士的目光冰冷,将应寒栀从到脚扫视一遍,“转正遥遥无期,背着房贷,还要你母亲为你提心吊胆,继续在这里伺候人才能帮衬你。你自己尚且自顾不暇,泥菩萨过江,拿什么去跟士文并肩?你带给他的,除了麻烦,还有什么!”

    “士文走到今天不容易,他的前程,他的婚姻,都应该是助力,而不是负担!”郁女士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对他来说,就是那个最大的、不必要的负担!你的存在,你的那些所谓的功劳和能力,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只会成为别人攻击他的借,成为他前路上的绊脚石!”

    “拖累”、“麻烦”、“负担”、“绊脚石”……这些词语,像密集的冰雹,狠狠砸在应寒栀心上。她脸惨白如纸,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郁女士的话,准地戳了她最隐秘的恐惧和自我怀疑……在圣岛的光芒褪去后,面对现实的倾轧,她是否真的只是郁士文的“拖累”?她的靠近,是否真的只会给他带来无休止的麻烦?

    郁女士看着应寒栀摇摇坠却仍撑着的模样,闪过一丝快意,但语气却缓和来,带着一施舍般的劝导:“小应,我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士文好。趁现在事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自己主动一,离开外,或者至少,离士文远一。找个安安稳稳的工作,好好照顾你母亲,过你们该过的日。这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她又看向应母:“徐,你也劝劝你女儿。别让她再执迷不悟了。你们母女俩安安分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但要是继续这样去……我这家里,恐怕也留不得你了。你们在京北,怕是要更难了。”

    最后这句话,是赤的威胁。用应母的工作,用她们母女在京北的生存基,作为迫应寒栀认清现实、主动退的筹码。

    客厅里,只剩应母压抑的啜泣和座钟无的滴答声。应寒栀站在那里,觉全的力气都被了。郁女士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在她心里反复切割。那些她试图独自扛起的压力、隐瞒母亲的窘迫、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郁士文那份无法言说却又日益清晰的……全都被暴地摊开,贴上“拖累”和“麻烦”的标签,在她最在乎的母亲面前,被批驳得无完肤。

    她看着母亲卑微哭泣的影,看着郁女士冷漠而笃定的脸,一混合着绝望、不甘和大屈辱的火焰,在她冰封的心底猛地窜起。

    她可以忍受自己被打压,可以被质疑能力,甚至可以接受前途尽毁。但她不能接受母亲因她受辱,更不能接受自己那份尚未开始就已千疮百孔的,被如此功利和残忍地定义为“拖累”!

    她缓缓抬起,尽眶通红,泪在打转,神却不再有丝毫躲闪,反而亮得惊人,像燃尽一切前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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