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提 - 第19章

    又冲动了，不该的，这理智彻底回笼了——只是片刻愉后，受到余温诱惑而延伸的表象。付暄心到些许被李青提轻易诱惑至短暂失去清醒、李青提却岿然不动的挫败。与之升腾的，还有不承认自己再败一局的恼羞成怒，他习惯虚张声势地表达：“我的东西不能放你这儿吗！”

    李青提背脊端直，仰喝，闻言他停来，端详付暄昨晚受伤的鼻梁，随应付：“好好，你要放就放。”他再倒了一些，举到付暄面前，“收收脾气没坏，记得让你家阿姨给你猪肝，补一补。”

    付暄接过来咕噜咕噜大喝，咙都觉被灼烧一气，见李青提站在门边等他门，钥匙圈勾在指上，是李青提不太鲜明的个人习惯。付暄那儿后把人伤了的愧疚才后知后觉涌上来，他看着李青提，问：“很……痛吗？”

    很短促的，如果不是时刻注意着都捕捉不到的速度，李青提怔了一瞬，随即笑了，“比上次好很多了。”他把门打开，等人走来，他边锁门边说：“没办法啊，你太大了，我们不算很合适。”很明显的调笑语气。

    咙被灼烧后的气飘散，有的窜，有的冲外界，只余的涩痛，付暄咽了咽，才觉好受些，听到李青提说‘不合适’，他意识反驳，声音低闷，咬字却微微用力，“瞎讲八讲，哪里不合适了？”

    第20章 对视

    20

    李青提不知付暄为什么又好像闷闷不语的模样。他本要去疗养院，途被拖着一起去画材店，挑付暄寒假要用到的画板绢布和宣纸颜料，又被严肃警告不准再一声不吭走人。

    手机里被黄嘉宝轰炸的5条微信60秒语音，他迟迟没开，龚新豪嘴上没门儿，他也不意外，这人的外号就是大嘴豪。李青提穿梭在五颜六的颜料间，思考如何应付黄嘉宝快要爆炸的‘盘问’。

    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路过他，有两个女生像团在一起取的小麻雀，在李青提后站定，叽叽喳喳讨论哪和哪颜料如何调海天一的蓝。没说几句，两人的话题忽然静了静，随后又悉悉索索笑声音，悄咪咪地，“哎哎哎，大四的学，付暄，付暄。”

    李青提顺着声音看过去，付暄和画材店老板站在一堆大大小小的画框前，手比划着尺寸，似是这一堆画框没有他满意的。或有所察觉这边的三对目光，付暄双手悬空顿住，转看了过来。

    两个女生停驻一小会儿，挤着走远了，还在细声讨论“得好标致，你看他的骨相没”，“很适合用雕刻般的去形容这位学啊……”

    术生的世界李青提不懂，他隔着零散顾客和付暄对视，可能是受两个女生的影响，他甚至觉得付暄上的白蓝衣服都变成的细腻颜料……只对视不说话，李青提忽而想起两人很偶然的第一，类似某本被风动扉页的小说开端。

    随即他对付暄弯笑了笑，付暄却是蹙眉别开了脸。

    真的很难揣测脾气，李青提看付暄继续和老板比划，清晰而认真的侧脸，耳后挑染的几绺蓝黑发，是很挑。他收回视线，又跟着人群逛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在画材店与一群年轻人待得格格不，便抬脚走到了店外，风晒太。

    少顷，付暄大跨步走了来。李青提无聊地绕指玩着门绿植的叶，见到他，李青提问：“都好了？”

    “……没有。”付暄松了眉，眨了眨睛，“外面风大，里面待得不舒服么？”

    “闷闷的。”李青提没说明缘由，随便找了个借糊，“外面空气好儿。”

    空气不通的租屋都能住，给他买了空气净化还觉得不需要，到这儿却在挑剔空气。付暄想李青提在外边和他单独待着就这么容易没耐心。他撇嘴角，“知了，我尽快代好。”

    代好需要的一切用品，给了地址让人送回家后，付暄推开玻璃门走来。两人一起迎风走到公站，付暄人生的公车验一半给了陆玄，一半给了李青提。他上学通常走路就能到，成年考完驾照后多数自己开车。很小的时候，陆玄喜带着他坐公，从家里穿梭到她工作的地方，或者到她常去的湖边，又或是带他去看她学生的国画作品展。她哄付暄说，城市像无边的海，公车是相同类的鱼，上公车的人是鱼吐的泡泡。

    当时应该是觉得很有趣，所以嘻嘻哈哈地笑，付暄记得自己在公车窗上哈气，画了一路的小鱼和泡泡。

    686路公站，付暄跟在李青提后面上车，两人并肩在双人座位坐，李青提开打破了一路的沉默，“你怎么不开托了。”

    又是才发现，付暄把在兜里的手伸来，很不满地了李青提的尾指骨，“李青提，你就是一个鱼泡泡。”

    李青提思索半天，不知谈话如何变成他讲东付暄讲西的了，上文一儿关联也没有，没没脑、无影无踪的怎么吐来一个鱼泡泡，“啊，为什么？”他有被引到，却摸不着思绪。

    “不告诉你。”像不会的题翻阅答案后发现只有一个略字，看到李青提微薄的求知，付暄暗暗为自己幼稚的恶劣偷笑，只是在他说完“不告诉”之后，李青提那求知也散尽了，只潇洒地丢一句：“好吧，你有你的世界。”

    李青提说得云淡风轻，像心早已设定好了楚河汉界，把两个人拨为‘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付暄在此刻觉得，哪怕他真的说个‘为什么’，李青提听完，心依然会区分你我。

    表面没说什么，付暄更用力地住李青提的指骨，他以为他们是混沌的、几抹粝颜料杂在一起的诡异又艳丽的画——是这样来现，那其他呢？付暄心看不见净的答案。

    这趟车不需要换乘，很快直达疗养院附近的公站。了车，两人齐步走在林荫上，林荫的树叶都差不多落尽了，萧瑟树枝上只挂着几片执着的叶飘零，付暄突然说：“风太大了，就不开托了。”

    “你这反弧的，”李青提发被得往后飘，光洁的额，笑起来更好看了，他侧看他，“能卖三亿杯香飘飘。”

    “我学你的啊。”付暄用撞了一李青提，心说百步何必笑五十步，“咱俩彼此彼此，我要是卖三亿杯，那你就是六亿杯。”

    “那能赚很多钱了。”李青提被付暄撞开一距离，就着这更宽的距离走直线，没走一会儿，付暄又贴上来，李青提扫一，要把人推开，手顿了顿却又抬起来，为付暄拂去肩上的落叶，“嫌风大，也不多穿衣服。”

    这句话像两线纵了付暄的嘴角，“你关心我啊李青提。”他挤着李青提走路，被李青提用手掌隔开，也没那些歪七扭八的气了，“我说了呀，我在勾引你。”

    “那真是谢谢你费尽心思了，我无以为报。”他们一齐大门，李青提碰了碰付暄的手背，凉的，“今天天气好，先去后园看看。”

    路过电梯，穿过院楼，后园景象一片祥和，光铺洒在小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