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的时候，厨房已经有香味了。
「我回来啦——」
汐换上拖鞋，用力闻了一
，「妈，今天煮什么？」
「红烧鱼，快去洗手！」
她走
浴室，扭开
龙
，从手掌
过去，冲走一天的顏料灰和洗衣店带回来的那
皂味。
她看着镜
里的自己，发有
，脸颊有一小块被她用手背蹭到的珠光粉，亮得很蠢。
她用把那块
掉，发现不乾净，只好算了。
餐桌上摆着四个人的碗筷，爸爸端着红烧鱼从厨房
来，妈妈拿着抹布把桌面乾净。
「今天怎么样？」妈妈坐来，给她夹了一筷鱼，「脸上那个闪闪发光的是什么？」
「珠光粉，洗不掉。」汐低吃饭。
「布料？」妈妈的筷停了一，「你什么时候在
布料？」
「最近，帮人的，有复杂。」
爸爸推了推
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剔着鱼骨，把他那份整理得乾乾净净，才开
，「什么样的布料？」
「就是……要有质
，近看有凹凸，远看在灯光会反光，」汐想了一怎么说，「但那个反光要是活的，不能是固定的一个，要随着角度不同。」
爸爸拿筷指了指桌上那条鱼，「你看鱼鳞。」
汐低看，鱼鳞在灯，每一片都有微微的光，但她转了一碗的角度，光的位置跟着变了。
「每片鳞的角度不一样，所以光就不一样，」爸爸说，「你要的那
布，纤维的角度要不均匀，才能到这个。」
「但我来的都太平，」汐扁着嘴说，「就算压了形状，乾掉之后还是偏平，没办法到鱼鳞那程度。」
「你压的时机不对，」爸爸说，「太乾了才压，纤维的记忆已经固定了，压了也弹回去。要更
的时候，大概六七分，让它们在还没决定要去哪里的时候，被你引导过去。」
妈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鱼，「吃饭说这个，真的是你爸的style。」
「没有，」妈妈笑，「只是听得人家吃不饭。」
汐低把那鱼吃掉，想着「六七分」，想着「还没决定要去哪里」。
她今天第二次试，就是在八分的时候压的，所以形状弹回去了一。
「对了，」妈妈说，「布料是要给谁的？」
「
组的学
，他在帮戏剧社准备戏服，」汐说，「材料有问题，我说我可以试试看。因为他让我组拍照，我帮他布料。」
妈妈看了她一，嘴角动了一，没有说话，只是夹了一块鱼给她。
吃完饭，汐回到房间，把今天的试记录翻来。笔记本翻开，但她没有在写东西，明天是假日，所以她可以偷懒，
他们两次，两次都是
等程度的失败。第一次太
，第二次形状弹回去了，珠光粉分布也不均，有几个地方结块。
她用铅笔在笔记本上把问题一条一条列来，然后在旁边写可能的解法。
写到一半，手机震动，是小晴的讯息。
「学妹又更新了，这次用空拍机……她们的经费是哪来的qq」
后面是佩珍：「汐，布料得怎样？」
她看着这两条讯息，想了一，回：「在，再给我几天。」
然后放手机，重新看笔记本。
她在「六七分」旁边画了一条线，往左延伸，写：「更早压——纤维记忆还没固定」。
在「珠光粉结块」旁边写：「先稀释，再加去，不要直接撒」。
她把笔放，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块坏了的布料样品，她把那块布拿起来，对着檯灯，翻了一个角度，再翻一个。
她在想六七分乾是什么觉，想
去有阻力但手指拿起来乾净，想那个临界。
她拿起手机，想了一，传了过去：「我在想六七分乾要怎么判断，你说去有阻力，但阻力是多少算阻力？」
她盯着那条讯息看了几秒，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蠢，但已经传去了。
他隔了大概三分鐘回：「你手工纸的时候，纸浆铺好还没完全乾，用手指轻轻压去，那觉。」
她想了一，那个觉她有印象，「有像果冻？」
「不像果冻，果冻是弹的，那个是阻的。」
「阻和弹有什么差——」
「果冻压去会反推你，那个不会，它只是在那里，让你觉到它还没好。」
汐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行字，她回：「有懂了，就是它自己知它还需要时间。」
他隔了比较久才回，「差不多。」
然后又一条：「明天带旧t恤来，不要穿好衣服，浆料
到不好洗。」
她看着这条，嘴角动了一，「你的白衬衫不怕吗。」
「我的衣服我自己负责。」
「那万一我到你衣服呢。」
这次他回得很快：「那你负责。」
汐把手机翻过来盖在桌上，但她嘴角那个弧度压不去。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汐你在吗，我跟佩珍在讨论企划框架，你有空吗？」
汐看了看时间，「在，怎么了」
小晴传来一个语音，她开，小晴的声音有急，「我在想那个追光落之前的方向，现在是说要拍他排练结束之后对不对，虽然陈白曜让我们了走廊，但我们还是不去组里面啊！企划书要先
，我在想要不要先把方向写得模糊一，不要限定地——」
汐传字：「不要模糊，模糊了就没有方向，等我谈好。」
佩珍来：「可是万一谈不好呢？」
「你已经去了好几天了，他有说什么吗？」小晴传过来。
汐想了一，他们这几天都没有谈到组的事
，她只好心虚了传「他说布料的度对了，易还成立。」
「那企划书的照片呢，现在还是只有那几张旧的——」
「我知，」汐说，「我在拍到的！」
然后佩珍传：「汐，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这几天都在那边，我跟小晴在这边拍照，有时候会觉得不知我们三个人现在是不是还在同一件事。」
那条讯息停在萤幕上，汐盯着看了很久。
她想说当然是，她想说我的那些都是为了我们三个人，她想说等布料好了就可以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但她把那些话打来又删掉，最后传了一条：「我明天就去跟陈白曜说。」
汐把手机放，靠在椅背上，房间的灯光很白，她闭上睛想了一。
她知佩珍说的是真的，她这几天都在洗衣店，她在那里试布料，在那里帮忙掛衣服，在那里吃刨冰，在那里聊六七分乾是什么觉——
那些事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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