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猿 - 第八部：活的金属

    黎明前的戈滩，冷得像浸在冰里。我和白素坐在那个新生的、直径数公里的塌陷坑边缘，看着东方的天空从墨黑褪成一死寂的铅灰。风卷着硝烟般的尘土和未散尽的臭氧味，打在脸上，带来刺痛，却也让人从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震撼，逐渐找回真实的。

    我们还活着。像两只侥幸躲过人踩踏的蚂蚁。

    “它走了。”白素望着东方天际，那里除了逐渐扩散的晨光，空无一。

    “走得净利落。”我望着东方天际，那里除了逐渐扩散的晨光，空无一。咙里的血腥和尘土气还在，但我只是用力抿了嘴，将那翻涌的不适行压了去，“连回看一的兴趣都没有。”

    那划破夜空的淡金轨迹，那在崩塌山岳重塑、升腾的暗金影，此刻想来仍像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但大地还在微微颤抖，空气刺鼻的能量残留气味，以及前这个吞噬了五座山峰的恐怖坑，都在冰冷地宣告：那不是梦，是刚刚发生的、改变地貌的现实。

    大约半小时后，远传来了引擎暴的咆哮和履带碾过碎石的轰鸣。那辆被戈沙漠改装得像陆地巡洋舰般的越野车，冲开弥漫的烟尘，一个急刹停在我们面前，激起一片沙浪。

    戈和沙漠车，两人竟都穿着一臃的、带有自循环系统的初级防护服，背着沉重的检测仪箱，看起来像两个误地球的火星勘探员。

    戈透过面罩，声音闷闷的，第一句话就是：“卫斯理，你这样是从哪个坟堆里爬来的？探测半夜突然发疯，读数爆表，我们就知肯定是你们这边事了。一路开过来，越靠近越闹。”

    我没力气跟他斗嘴，撑着岩石站起来，浑骨都在抗议。

    沙漠在一旁低看手里的探测，也不抬地补了一句：“生命征读数紊，但居然还活着。奇迹。钟老那边应该也收到了数据，我们来的时候他正在调卫星。”

    “死不了。”我吐一带沙的唾沫。

    “东西呢？那个‘信号源’？”沙漠急不可耐地四张望，手里一个探测滴滴作响，“能量读数刚才爆表了！现在正在快速衰减，但源应该还在附近！”

    我指了指东方天空：“不用找了。‘信号源’自己脚飞了，方向正东，速度估计比你们的火箭模型快得多。”

    “飞……飞了？”沙漠愣住，探测垂了来。

    “突破大气层？”戈的语气里第一次透技术狂人式的惊愕与……狂，“这不科学！除非它自就是一个反重力单元，或者能扭曲局空间曲率……”

    “现在不是讨论它怎么飞的时候，”我打断他，“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这打扮？”

    “钟先生。”戈言简意赅，“你们失联后，他启动了应急协议……据他发来的安全协议，非要我们穿这宇航服一样的标准防护装备！”戈扯着面罩，一脸不，“说是现场残留辐频谱未知，需最预案执行。真是多此一举！不过……这地方的读数确实有吓人，穿就穿吧。”

    他看了看周围依然残留着诡异光泽的裂和空气可见的微尘带。

    这时，我们携带的加密通讯里，传来钟先生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能听一丝松气的觉：“卫先生，白小，看到你们没事就好。戈，沙漠，现场的数据你们自己看着办，我这边会同步记录。”

    戈已经蹲在地上摆仪，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知了，不用你。”

    沙漠在一旁补了一句：“读数都爆了，傻才不采样。”

    “钟先生，”我对着通讯说，“我们需要最快的通工去东海。”

    “十五分钟后，会有上飞机在离你们最近的简易机场待命。”钟先生的声音平稳如常，“另外，云四风先生的‘兄弟妹号’恰巧在东海区域行潜测试，我已取得临时协调权限。”

    他略作停顿，又补充：“还有一事。整理哈山先生旧藏时，发现一份残缺的德军潜艇日志。1944年秋，u-114号在东海坐标附近遭遇烈磁扰，声纳员记录到‘一座在海底移动的金属山’。我认为有必要让你们知。”

    “坐标接近现在的位置？”我立刻追问。

    “误差不超过三十海里。”

    “基于当前事态，已启动最级别运输预案。如需海上或空平台，请指示，所需资源可在两小时就位。费用由‘特殊项目基金’承担。”

    “东海……金属……”我立刻联想到了翻译机里“心猿”最后的低语，“‘壳’？难是……”

    “很有可能。” 钟先生接过话，“结合刘生留的那个可以让人‘分段生存’的铁柜，推测就很清晰了。”

    钟先生的声音依然平稳，“当年坠落的显然是一个编队。刘生得到的是‘维生舱’（也就是沉海底的那一类），而落在戈的是‘囚禁舱’。至于此刻在东海有反应的……”

    他顿了一顿：“那绝不是当年和洋船一起沉没的那个‘维生舱’。那个早就锈在海底了。现在这个，是‘心猿’的专属件，或许是它的武，或者是它的动力心！它现在苏醒，不是要找地方睡觉，而是要找回它的‘兵’！”

    “如果让它拿到……”沙漠一边作仪，一边嘴，脸不太好看。

    “那就不是我们能应付的范畴了。”戈冷冷，他指着屏幕上疯狂动的波形与模糊的显微影像，声音因激动而发：“你们看这个！我们从现场尘埃和那绿粘里，分离了一……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和白素凑过去。屏幕上的影像极其模糊，仿佛隔着观察，只看到无数暗金的、仿佛有生命的极细微粒在无序地躁动、聚集又散开。

    沙漠指着仪屏幕上那些疯狂变、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材料曲线图的数据，声音发：“这东西……本不能用‘材料’来形容！它的状态是活的，是……是跟着‘念’走的！”

    我听得心一，却没有立刻接受这个说法。类似“念驱动”的解释，我这些年听过太多次，每一次都自以为接近真相，结果却证明只是换了一说法的无知。

    戈一气，声音因兴奋而微颤：“我有个推论……那‘心猿’的所谓‘躯’，可能本不是我们认知的或机！它极可能是一……我们从未想象过的生命形式！”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躁动不休的暗金微粒：“看到这些了吗？它们单独来看，只是些古怪的金属尘埃。但在某我们还说不清的‘意念场’影响——就是那我们反复捕捉到的杂讯——它们会现聚合反应，像是被某秩序牵引。”

    戈猛地转过，睛里布满血丝，却闪着骇人的光：“我们早该想到的！哈山和刘生在容里，可以被分解成亿万个分传送。这个怪，它本就是掌握了这‘分解与重组’能力的祖宗！它不需要容，它自己就能控制的每一个分，聚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