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当年嬴政问他：“韩非，你说法能救国，也能救你吗？”
他答：“法不能救我，但能救后人。”
现在他看着这些后人，心想：值了。
咸
·章台
李斯捧着厚厚一摞奏报，站在嬴政面前。
“陛
，这是各郡县今年的秋收统计。赵地增产三成，齐地增产两成，楚地……”
嬴政抬手，打断他：“李斯，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李斯一愣：“回陛，二十三年。”
嬴政看着他：“二十三年，从廷尉
到丞相，累不累？”
李斯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累。但看着大秦一天比一天好，值。”
嬴政笑了，难得地笑了。
“去歇着吧，这些奏报，朕自己看。”
李斯退后，苏苏从屏风后面飘
来：
“阿政，你今天怎么这么慈祥？是不是要过生日了，心
好？”
嬴政看她一
：“慈祥？”
苏苏赶
改
：“不是慈祥，是温柔？和蔼？平易近人？”
嬴政收回目光，继续看奏报。
苏苏凑过来，看着那些数字：
“赵地增产三成……齐地增产两成……楚地增产两成五……阿政，你到了。”
嬴政没说话。
苏苏继续说：“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使黔首自实田，修驰
，建学，击退匈
，收服百越……”
“你全都到了。”
嬴政：“是你帮朕到的。”
苏苏笑了：“我就是动动嘴，跑跑
，真正
活的还是你自己。”
嬴政没说话，只是
地看着苏苏这个光球。
嬴政三十六岁生辰，夜。
他没有大宴群臣，没有接受朝贺，只是带着苏苏，登上骊山观星台。
脚是咸城的灯火。
十年过去，灯火比十年前更密、更亮。驰连接帝国四方。北疆的烽火台，每隔百里就有一盏灯，一直延伸到天际。岭南的商船，正沿着
路，向咸驶来。学的灯火，彻夜不熄。
嬴政看着这一切，久久不语。
苏苏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阿政，你看，灯火真的亮到
城外了。”
嬴政
：“嗯，亮了。”
苏苏忽然从他肩上起来，飘到他面前，神秘兮兮地说：
“阿政，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在半空
投影：是一张世界地图。
嬴政看着，他早已知世界之大，并不止六国，百越、岭南这些地域。
苏苏指着地图，一
一说：“你看，这是大秦。往西，是西域，是月氏，是匈的祖宗老家。再往西，是波斯，是罗
，我跟你讲过的那个帝国，他们现在也在崛起，说不定以后会跟大秦碰上。”
“往南，过了岭南，是大海。海边有国家，有香料，有黄金。再往南，还有更大的陆地，有我们没有见过的动
、植。”
“往东，是大海，海的那边有岛，有山，还有人。再往东，越过那片海，是我来的地方。”
嬴政的目光落在地图最东边的那片陆地。
苏苏指着更远的地方：“往北，过了草原，是冰天雪地。但再往北，还有陆地，只是太冷了，人活不了。”
她说完，抬看着嬴政：“阿政，这十年，你统一了六国，消化了旧地，让百姓吃饱穿
，让大秦成为这片土地上最
的国家。”
“但这个世界，还有一百个六国那么大。”
嬴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那个时代，这片地图上，有多少个国家？”
苏苏想了想：“两百多个吧。有的很大，有的很小。但最大的那几个，一直在争。”
嬴政：“谁赢了？”
苏苏看着他，目光幽：“没有人永远赢。但谁走得远，谁就能赢得更久一。”
嬴政忽然笑了，指着地图上的大秦，然后手指慢慢向外画：“这里，西域。这里，波斯。这里，罗。这里，大海那边的岛。这里，你说的那片冰天雪地。”
“朕要让大秦的灯火，亮到这些地方。”
苏苏闻言一笑：“阿政，你这是要当亚洲州啊。”
嬴政：“亚洲？”
苏苏指着地图：“这片大陆，叫亚洲。往西那片，叫欧洲。往南那片，叫……算了，你记不住。反正都
远的。”
嬴政看着她：“你能陪朕走到那么远吗？”
苏苏得意：“能。我的能量，还能陪你很久很久。”
嬴政没说话，
角微扬。
三日后，大朝会。
嬴政坐在王座上，目光扫过群臣。
李斯、韩非、王翦、蒙恬、张良，还有从北疆赶回来的李牧，从岭南赶回来的赵佗。
嬴政开：“十年了。六国已平，北疆已定，岭南已附。大秦之
，再无战事。”
群臣跪伏：“陛圣明。”
嬴政接着说：“但大秦之外，还有更远的地方。”
他示意侍，将一张
大的地图展开，那是苏苏连夜绘制的世界地图，用大秦的笔墨，标注了山川、河
、国家。
群臣哗然。
嬴政起
，走到地图前，指着那些陌生的地名：“这里，是西域。这里，是波斯。这里，是罗。这里，是大海那边的岛屿。”
“朕要让大秦的灯火，亮到这些地方。”
群臣面面相觑。
王翦忍不住问：“陛，这得多少年？”
嬴政看着他，目光邃：“不知。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朕这辈
都走不完。”
“但朕的儿可以走，朕的孙可以走，大秦的孙孙可以走。”
“只要路在走，灯火就会一直亮去。”
群臣沉默。
然后，李斯第一个跪伏：“臣愿追随陛，开疆拓土。”
韩非第二个：“臣愿为陛，制定万国之法。”
张良第三个：“臣愿为陛，治理新土。”
蒙恬第四个：“臣愿为陛，征战四方。”
李牧第五个：“臣愿为陛，守好每一寸土地。”
赵佗第六个：“臣愿为陛，让岭南成为大秦的粮仓。”
群臣纷纷跪伏，声震朝堂：“愿追随陛，开疆拓土！愿大秦灯火，照亮万世。”
嬴政站在地图前，角微扬。
苏苏飘在他肩，小声说：“阿政，你看，他们都愿意跟你走。”
嬴政没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最远的地方。
又是夜，嬴政带着苏苏，再次登上骊山观星台。
十年了，这里的一砖一瓦，他们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脚是咸城的灯火。比三日前更亮，比十年前更亮，比任何时候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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