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哥(骨科) - 7是她害死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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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菜菜是在网吧门

    那天午客人少,店外阶旁背结了很厚的冰层,李西拿了把铁锹在外铲冰。秋柔踩铁锹肩上蹦跶,其名曰帮忙,等蹦累了便端着壶,蹲门前喝

    雾溟蒙,视线穿过透明杯和晃波,落在不远一双铆钉尖跟鞋上。

    鞋的主人似乎有些冷,跺了跺鞋跟,几步走上前,夺过李西手的铁锹。“让开,看好了,”她嘴上叼着烟,神尽数淹没烟雾,没怎么费劲儿地就拍裂了冰面,沿着边缘铲走一大块冰,“你们一个两个的,跟小黄拉磨似的,没吃饱饭吗?”清理完冰面,她随手将铁锹扔给了李西。

    李西很有力见地走回店里。

    秋柔无安放的目光终于没了逃避的理由,只得看向面前的女人。那晚的事让她如鲠在,认识不过一月,关于菜菜许多事还是这几天秋柔旁敲侧击才知的——比如菜菜13岁背井离乡来到城市,曾迫于生计沦为失足少女,在提供服务的娱乐场所当“小”,好不容易庄零带着她逃离火坑,考上大专,如今她却又自甘堕落坠灯红酒绿的销骨窟……于是秋柔望着她愤懑的又夹带着不解。

    “什么神,活见鬼似的,”菜菜嗤笑一声,她跟庄零待久了,言谈举止不自觉刻上相同的烙印,“庄零呢?”

    “他不在,今天学校模考。”秋柔意识避开菜菜她脸颊的手,警惕与她保持几分距离。菜菜神黯淡一瞬,随即一抹微笑:“哦,他不来正好,本来想着见最后一面。见不到也好,省得难过。”

    她从包里翻一封淡紫致的信封。老师每次批评秋柔总说字如其人,她不专注才会字似爪、笔连蝌蚪的作业来。而这信封上字迹隽秀工整,一看便知人细腻用心。秋柔第一次觉得老师说得没错。菜菜摸了摸秋柔的,秋柔想躲开却又顿住,因为菜菜说:“妹妹,帮我最后一个忙,把这封信给庄零吧。”

    最后一个忙……震惊之秋柔抬问:“你要去哪儿?”

    菜菜将烟火星碾在地面掉落的冰溜上,扬眉随意:“g市,怎么,你要跟我一起?”

    见秋柔没反应,菜菜摇摇手便要走,秋柔盯着她的背影,突然问:“为什么?”

    为什么去g市,还有为什么,你们要那样?小小的她心充斥着太多疑惑,就好像隔着菜菜要去质问另一个灵魂——

    “为什么你要那么?”

    她这么想便这么问了。菜菜回过,第一次认真打量秋柔,想到那天将秋柔回车里跟她拥有相似眉的男生,忽而促狭地眨眨:“你哥可真俊。我真羡慕你。”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没有选择。秋柔。我不能睁睁看着我弟弟死。”

    而你多幸运,一直有人保护你。

    秋柔惊诧:“不是因为庄零他拒绝你……”

    “怎么可能?”菜菜苦笑,“如果可以谁会想重蹈覆辙?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那天菜菜跟他们打完雪仗,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数年未联系的父亲终于千方百计联系上了她,虽然没有一开自报家门,但就在对方熟悉话音传来的瞬间,菜菜意识想要挂断,却终究还是不忍——而远隔山河与数载时光的第一通电话,意料之外又理之——没有悔恨或斥骂,他说的是:弟弟生病了,白血病,家里实在筹不钱,恳求她帮帮弟弟。

    “你在城里混了这么多年,多少攒了钱吧?”

    他们一辈面朝黄土背朝天,村里往城里打工回来的建起修的楼房,各个趾气扬,便自然以为菜菜也如此,丝毫不提当年她跑来的个危险,或许他知,只是不在意。

    他犹豫着说:“你得好看,你会有办法的……”

    哈哈,你得好看——

    一句话打破菜菜的亲的全幻想。她几乎要笑泪,可是她没有办法,那是她妈妈最后留的骨,跟她手足相亲,她无法置之不理。

    ===

    秋柔这天回家很早,第一次在没有聿清的陪同独自走那间房。

    弥漫着闷沉药味的房间,时刻掩的窗帘,如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罩。罩住的却不只有那个女人。

    她摸黑拧亮灯,好几秒才适应过来,看清躺在床上毫无意识、气若游丝的人。王嫂才给洗过,此刻女人如同一只灰败腐朽的木偶,可见地逝着生机,又像一只贪婪残忍的寄生虫,毫无愧疚地攫取聿清所有的利用价值。

    秋柔走至近前,扫见她枯骨伶仃的手腕,凸颧骨和凹陷的窝,扫见桌大纸箱装着的药,半天轻声恨

    “你怎么不去死?”

    怎么不去死?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世界上,永无天日地折磨着我们。

    可秋柔说完又后悔。

    她想到聿清回忆起父母温柔的神,想到自己粉上挂满了星星还有屉里数不清的娃娃,想到无数个只有聿清和她互相藉的难眠夜晚,想到他锁骨侧那枚鲜艳的吻痕……

    最后只是禁不住趴在床呜呜哭:“你就是个胆小鬼,懦夫,没有胆带着我们一起活,更没有胆带我们一起走。现在你清静了,你轻松了,我们呢?”

    “我恨你,你把我哥毁了……我真恨你!”

    那天秋柔跑去学校见聿清,隔着玻璃对视的那一刻,她恍惚觉哥哥就像是人群突兀的、过分熟的一颗果实。虽然三整气氛沉闷而压抑,但聿清的疲惫从心散发来,像一朵行将就木、即将枯萎的——即便在见到秋柔后迅速收敛,又熟悉、像无懈可击的微笑。

    她哭得稀里哗啦,没注意侧人指尖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那双常年闭的双终于艰难地睁开,望见秋柔颤抖而发泽柔顺的,落了一滴混浊的泪。

    直到那得硌人的手覆盖在她手上,冰凉的令秋柔惊恐地抬——

    “啊!”

    她一把甩开女人的手,望对方的瞳,这是秋柔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与她对视,一双跟她十分像的眸,那样空丽。

    秋柔几乎是尖叫着狼狈跑到墙,畏惧又怨恨地盯着她。女人侧过安静看她,双翕动,泪滴一颗一颗往外涌。秋柔太小了,小到还不知什么是“回光返照”,见女人开说话,秋柔忙捂住耳朵,背过去——

    “我讨厌你,”她说“别跟我说话!”

    因此直到最后,秋柔也不知妈妈临死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女人说完话,神像蜡烛燃尽,啪嗒冒最后一霎火星,世界彻底陷黑暗。

    她手垂在床沿,歪向秋柔的位置,死不瞑目。

    ===

    皑皑白雪淹没了整座城市,仿佛一夕之间抹掉了所有鲜活的彩,只余前一片单调、刺的白。

    女人死了,如她所愿。

    是她害死了妈妈。

    那天晚上秋柔在楼上,等待从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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