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与驯养 - 【七】家信

    这只猫崽似乎饿坏了，瘦骨嶙峋的孩吃起东西来嚼都不嚼便咽肚去，温书寒看她的样，一碗喂罢又差温湛去盛了一碗喂给她。

    就这样，一两，一碗两碗，喂孩的人也换成了温湛，直至幼崽将那小半锅的粥全都喝掉，没有蹲到多余的鹿宝泪汪汪地走了来，温湛用了整整两黄瓜才把她哄好。

    这只猫崽上的问题十分严重，上的伤痕与不习惯开说话暂且不提，许多行为上的意识习惯很难在短期更改。

    喂的时候，温书寒也曾想将碗和勺予她，让她自己来吃，但是她的反应却是希望温书寒将碗放在地上，而后埋用去。

    不会用勺，甚至不敢用手去碰，她的左手无名指有一些歪，像是曾经被打断过，没有被好好地接上，最终成了那有些别扭的形状。德拉萨尔伯爵府似乎并没有将她当兽人来饲养，而是真的将她驯成了不会说话的野兽。

    幼童的智力没有开发完全，更没有完善的自我概念与意识，她自幼被迫接受这规则，四肢着地、不许说话、不准碰，否则便会有极其严厉的责罚。只有在需要她工作的时候才会穿上衣服，站起，些简单的运送与打扫工作。

    公爵府里没用的畜生都是这样的待遇，她从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妥。温书寒猜测，她今日这般不愿开，大约是因着以前在公爵府曾被人诱骗着发过声音，既而接受过什么严酷的责罚。而导致她最终开了的原因，除了那碗粥之外，大概是——一直在说话的鹿宝。

    同样的兽人，同样的幼崽，叽叽喳喳一刻不停地说着话却没有被惩罚。她被吓了一，最终选择了相信。

    意识的改变需要一个期的过程，而她还很小，还有着近百年的时光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一切都还来得及。

    温书寒捧着冒气的红茶靠在了摇椅里。

    窗外传来鸟类扑棱翅膀的声音，白发的幼崽站在院里，她伸一只手臂，里发鸟鸣一般的声音，低空盘旋的蛇鹫听到呼唤，收拢了翅膀落到她的边。

    那鸟十分的大漂亮，立在地上比洛塔还上一个，羽顺，周赤的肤呈橙红，尾羽间有两极的白饰羽。洛塔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羽的喜，小手小心地在她上挲着摸了摸，而后才解她腕挂着的信。

    这只蛇鹫是斯特林家专门用来传信的，通常信送到便会离开，洛塔给他喂了些，待她飞走后，将信拿屋来。

    有翼族有特殊的音可以同群鸟，所以即便年纪还小，她依旧是温书寒的小信使。

    “有您的信，主人。”大约因着上午刚刚挨了一顿尺还在痛，即便被主人亲自上了药，她面对温书寒依旧有些怯怯的，“是布里尼古堡的蛇鹫。”

    “拿过来。”

    “是。”洛塔双手将信捧了过去，她被了手板的掌心还红着，两只小手摆在一起时，右边的那一只得十分明显。

    温书寒将这封致的信接过来，淡黄的纸信封上面绘着银的细纹，封是银绿的火漆，印了斯特林家的专属印章。

    这是一封邀请函，信上说明斯图尔特一位亲贵——那位艾德礼家的独生女将带着她优秀的仆从在两日后抵达兰德尔，大小初来乍到，应当多见见兰德尔独有的风土人，因此，林风澈邀请她来作陪。

    这封信字迹丽、言辞礼貌，温书寒一看便知是自林风澈的那只名叫希瑞的人之手。

    她翻到第二张，是与第一张截然不同的字迹。笔遒劲，鸾漂凤泊、群鸿戏海，直接将信纸当白纸用，两句话写了半张纸——来自林风澈本人。

    “我听说你昨天又在德拉萨尔那抢了个崽回家，你要在家开饲育场？”

    温书寒将纸放在桌上，犹豫了一最终没有在那个“抢”字上面画圈。她将希瑞写的第一封信收好，直接就着第二张纸的半提笔给林风澈回信。

    她的回信尚未写完，便听到窗外再次传来鸟鸣。

    洛塔不等她吩咐，已经跑回到院里等待一只信鸟的降落。

    这次是驿馆专门饲育的信鸽，用于传递其他城转递的途陆信，这一封信显示来自斯诺威。遥远的路途，不知在路上走了多久。

    洛塔将信拿屋里再次给温书寒，却见原本笑意盈盈的主人看到信上的落款后忽地凝了脸。

    小鸟骇得手一抖，手里的信掉在了地上。她颤颤地蹲去捡信，淡粉的双里凝起了雾。

    温书寒在她手里拿过信，顺手丢在桌上。厚实的信封发“啪”地声响，温书寒弯，将正试图哽咽着开歉的小鸟抱了起来。

    “得很好，怎么在哭呢？我的小信使。”

    她怀里的幼崽神一振，两只小手迭在一块蹭着，小鸟仰起，看向温书寒的侧脸，轻声：“主人在生我和鹿宝的气吗？主人有新的了”

    温书寒轻笑不语，手在她今日被打得浮了紫斑痧的上拍了拍。小鸟一抖，双手抱住了温书寒的脖。

    温书寒低来亲亲幼崽的面颊，“不喜小猫咪？”

    “喜。”小鸟将的脸颊蹭在温书寒的颈窝，低声：“我想要一直主人的”

    温书寒不置可否，手指在她后颈细腻柔的肤上。

    “去将信回给斯特林公爵。”

    “是，知了主人。”小鸟恋恋不舍地自她怀里来，熟练地取了信封火漆将回信重新封好，拿去院里寻找合适的信鸟。

    温书寒将目光落在那一封来自斯诺威的“家信”上，有些厌弃地勾了勾。

    “阿湛。”她唤。

    温湛听到唤声，应着声走过来。温书寒将信扔给她，后者接过信，看清寄地后狠狠地皱了一眉，没有说话。

    “个月末那死老的生日礼你去预备一，到时候找商船捎带回斯诺威。”

    “您”温湛犹豫了一，最终选择咽想要说的话，低声应：“是，主人，我会办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