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竿风月 - 第69章

    院里围着几个小孩在玩弹珠，听见动静看过来。

    “疯来啦！快跑！！”

    小孩们一哄而散。

    丁野蹙了蹙眉，回：“他们说的疯是你？”

    程说没说话。

    “我找他们去。”丁野扭就走，被程说拉住。

    “跟我来。”

    丁野只好歇了去找那几个小孩算账的意思，也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自己。

    程说拉着他在一间小屋门前停，这门板有旧了，颤巍巍镶在门框里。

    程说摸钥匙将门打开，里面还有扇防盗门，程说将锁链打开，“哐”一声，铁门被推开，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丁野望去，就像看到了无尽的渊。

    里面黑得可怕，意识让人退缩。

    程说将铁链收起来，发刺耳的声音，他回过来，微微笑了一，是那样好看，也是那样不真实，牵上丁野的手踏门，声音很轻：“我早就期盼着你到来的这一天。”

    说着，门被从后锁上。

    屋里比想象得还要黑，一光线都没透来，伸手不见五指，那刺耳的锁链声又响了起来，丁野心一。

    “程说？”

    铁链声还在响，忽然，一个冰凉的贴近了他的手心，丁野提了音量：“程说！”

    “你冷静！不是说要跟我好好说吗，现在这样怎么说，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好好——”

    丁野倏然静了，程说在那一刻将灯打开，丁野条件反地闭上。

    过了片刻，他再睁，终于看清了屋里的模样……

    墙上、地板上、角落的小床上放满了他的照片！最角落还有一个等的人形抱枕！

    旧汗衫、浴巾、篮球、看过的书、写完的笔记本……这些年他认为丢了的东西此刻全现在他里！

    “这……”丁野瞪大了，不敢置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他震惊地看向程说。

    程说再次握住他的手，将手的手铐放在他手。

    “我曾经非常、非常想将你关起来，关在这里，每天只见我一个，只依赖于我。特别是之前你离开，我恨不得立刻就将你抓回来，关在这里，你是我的，从到脚里里外外都是我的，我们就在这间小屋里上床、亲吻，你对那些人过的、没过的，我都想对你一遍。最后把你得过去，没有力气再想别的，里、心里只有我。我将成为你在这世上的全……”

    丁野震惊得说不话。

    程说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他看着丁野微微一笑，继续说：“我等了你好久，真的等不及了，然后我去找了你……”

    不用他说，丁野都知找到后会发生什么——找到，关起来。

    之前不就险些这么了么。

    “……不过在见到哥哥之后，我改主意了。”

    程说仍然微笑着，说：“哥哥，我有病，我一直有病。”

    “7岁那年我撞见了叔叔杀我父母，被他们关了起来。贺远舟是我的心理医生，一直在偷偷为我诊治，我拜托哥哥瞒着你，就像你瞒着我一样。”

    “我只要一激动绪就会失控，一失控就会一些偏激的事，可我把自己得很好，能让我失控的目前只有你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你害怕了，”程说连同手铐和钥匙一齐去，微笑着说：“那么就把我关起来吧，就在这里，我愿意的。”

    “我你，哥哥。”

    第49章

    好久之后，丁野才从震惊的绪缓过神来，结了，想将手来，却被程说牢牢握着，他哑着嗓，艰难地找回声音：“……你说我瞒着你，我瞒着你什么？”

    “我知的，”程说仍旧微笑着，“这些年，我一直在看着你，我都知的。”

    丁野脑海嗡地一声，他都……知？

    “我虽然忘记了许多小时候的事，但记得和你相时的觉，醒来后，是我主动要求回双河的。”

    “不开是不知该怎么跟你相，我警告过黑还有那个胖，其实这些事本来可以不让你知，是我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撞见，我想看你的反应，看你会为我到什么地步。”

    那段时间里，他看清了丁野的挣扎，看清了丁野孤独的灵魂。

    所以后来他在街上故意收了沈鸣递过来的糖，令丁野误以为他对沈鸣有好，又在那天晚上违心地说喜沈鸣。

    搬到榆城后，丁野消失的那两个月里，程说到找不见人，犯了病，最疯的时候是把自己关起来，用电击自己，只有这贯彻心扉的痛才能让他不堕渊。

    程说明白了他哥的纠结，所以决定把这份喜永远藏起来。

    那一声声“哥”就像是枷锁，自他重新开叫丁野时就已没有回转的余地。

    锁的这在程说心上，另一在丁野手上。

    所以几乎没有人知，丁野占据了他整个青期，他无时无刻不在嫉妒与痛苦，他原以为，喜丁野这个秘密会被他一直藏在心里，然后带坟墓，而这间小屋，便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救赎。

    “考结束那天，是我人生最难忘的时刻，我同时拥有了未来和你。”

    “那次在家里，我其实知你想走。”程说说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不知我有多想留住你，可是那些天你的患得患失我都看在里，我……我想过放你走，但睁开看见你真的不见了，我又后悔了。”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程说难过地说：“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其实……病已经好了很多年了，能隐藏得很好，连贺远舟也看不端倪，但一遇到跟你有关的事，我就仿佛不再是我。”

    “仿佛另一个程说占据了我的，我奔跑在黑暗，好久好久之后才看到光，但我抓不住。”

    “我早就知你在清林镇，偷偷去看过你好几次，知你的边又有了个弟弟。”

    说到这里，程说有些难过地看了丁野一，说：“那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云昊那样的，才是你想象的弟弟。”

    “我怕你怪我，又实在害怕你忘了我。”

    “那天我本想像往常一样，看你一就走，因为我知还不是时候，但……”说着程说一气，笑起来，洇着光：“我果然没办法再看见你面前现别的男人。”

    “回不去了，哥，”程说低低地说，“以前的日回不去了，现在我只能接受站在你边的人是我。”

    “但我不敢再向你索求什么，”程说低了，几乎恳求地说，“所以哥，把我关起来吧。像藏宝一样把我藏起来，每周只需要来看我一次，这里有许多你的东西，我可以的，我不会跑。”

    “你就是那条拴着我的锁。”

    “……”

    丁野久久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接住这份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