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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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在象山县翻检旧档, 遍访士民。

    最终, 他从象山带回了一本县志与一个定论。

    象山平匪首功, 乃县丞陆方

    其后,陆方,初授郎

    几度迁转,他阁拜相。及至暮年,终拜太师, 再封卫国公。

    区区一介县丞,起于微末,却位极人臣。

    这个故事辗转于天齿间,不知映亮了多少寒窗。

    十八娘记得幼时,父亲谢承每每提起陆方,末了总要添一句:“陆相,天之光也。”

    她仰听着,以为那光一如窗外天光,照彻四方。

    后来她查象山平匪案的真相,才知光有影。

    一个贪功杀人的小人,就藏在那团面目莫辨的黑影之

    十八娘一页页翻过县志,指尖停在最后两页。

    前页记象山平匪一役,排兵布阵破匪之法,尽录纸上。

    后页附一图,墨迹虽简,但兵卒列阵,攻守之势,皆一目了然。

    她找到证据了。

    十八娘合上书,一时喜极而泣:“安,我们找到证据了。”

    徐寄一手将她揽怀,一手拿着那本县志细阅。

    好半晌,他方低声叹:“他倒是有心。”

    “你是何意?”

    “这是真本,而非摹本。”

    上月,徐寄奉命弘文馆调阅馆藏书。

    尚未翻几卷,便见页末或钤朱红一印,或素白无痕,标识各异。

    他向馆主打听,方知红印是真本的标识。

    徐寄重新翻开那本县志,指着页末的一方殷红小玺:“当年,任千山应是用摹本换了藏于弘文馆的真本。陆太师遣人毁书时过于仓促,不曾细辨,便付之一炬。”

    任陆方费尽心思焚了又焚,毁去的,只是一本接一本的摹本。

    真正的《象山县志》,一直存于世。

    日白晃晃地晒着,四无片瓦可遮。

    徐寄举袖为她遮,随:“你从何了破绽?”

    十八娘莞尔一笑,指腹划过页末那张极简的图:“这张阵图,我见过。”

    “何?”

    “你可知当朝神武大将军,最常去何?”

    “军营?”

    “嗯!”

    多年前,陆延祯尚是无名小卒。

    他武学天资卓绝,有位大将军惜才,亲取一本私藏兵书相赠,望他潜心研习,早日在军角。

    可惜,陆延祯自幼不喜文墨。

    一本兵书翻完,阵法图式过目即明,纸上机巧却一字不解。

    看不懂,便得寻人请教。

    在兄武飞玦与状元谢元嘉之间,他舍前者而择后者。

    时至今日,她仍记得一清二楚。

    那本兵书其一页所绘,便与县志所载阵法相差无几。

    而兵书阵图方,写着一行小字。

    海州侯氏覆盂阵。

    侯氏家传阵法,素不外传。

    直至侯方回亡故十年后,因阵法已有更易,旧图才附兵书。

    这张阵法图,外人无从窥见。

    胜光四十三年的陆方从何得知?又如何绘得

    再者,陆方乃前朝状元,书画双绝。

    一个丹青妙手,落笔怎会如此疏?

    除非,阵法与阵图,并非自陆方之手。

    一番分析有理有据。

    徐寄澎湃,俯便在十八娘边落一吻。

    十八娘慌忙推开他,嗔:“别亲,蛮和摸鱼儿还在呢。”

    “他们早走了。”

    “他们很忙吗?”

    “他们说去洛赏景。”

    “……”

    两个鬼差,整日不是在书肆厮混,便是在城闲逛。

    十八娘暗暗翻了个白

    “走走走,今日得一实证,我们去置办凉棚竹榻。”

    他们谢过玄悲方丈,又往功德箱添了一锭银。

    正离去,后忽地传来一声低唤:“施主且留一步。”

    十八娘与徐寄站定。

    玄悲方丈结禅定印,坐在蒲团上。

    他的后,是端坐莲台俯视众生的大日如来。

    “谢施主曾向老衲悔过。”佛跏趺而坐,他亦跏趺而坐;佛低眉,他亦低眉,“他说,若能从来过,他不会选择那条路。”

    一步登天的捷径尽,却是无法回的万丈渊。

    任千山夜半惊醒,空余无尽的悔恨。

    靠卖朋友换来的锦衣玉,竟不及从前那小小主事令他安心。

    他一次次前来陟岵寺,妄图挣脱心的“贪嗔”二念。

    可佛前青灯燃尽,心如影不散;莲灯百盏,亦换不回朋友。

    贪嗔痴慢疑。

    他悔之无及。

    “多谢方丈今日为我解惑。”十八娘认真谢,怔怔望着那尊垂目的佛,“我曾当他是知己,到来却因他一场贪嗔,落得家破人亡。我虽活了,但至亲挚友因我而死,因我失了前路。‘恕他’二字,我说不。”

    说罢,她牵起徐寄的手,大步迈偏殿。

    殿门在他们后合拢,殿外天青云淡,天光直直地泼洒来。

    走陟岵寺,二人转往南市。

    半,几个蒙面人从暗巷蹿,手剑寒光凛凛。

    剑光闪过,招招皆取要害,意在夺命。

    寒刃横于前,十八娘与徐寄目不斜视,兀自谈笑前行。

    待他们的影走远,暗巷忽传阵阵打斗声。

    闷响夹着闷哼,久久不绝。

    一盏茶尚温,茶汤未凉,暗巷一名男,径直找到徐寄:“徐大人,谢娘。人已拿住,尽是群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说是京有人重金,指名要您二位的项上人。”

    徐寄:“有劳。”

    男收剑鞘,拱手笑:“韦馆主有命,须保二位万全,我等岂敢怠慢?”

    目送男的背影没不远的巷,十八娘颔首赞:“有钱人的护卫,就是好用!”

    “我难不好用?”

    贺兰妄闲坐在胭脂肆檐角,双懒懒晃着,话里话外酸气直冒。

    十八娘抬瞄了他一:“来,我们要去买凉棚。”

    贺兰妄纵,不解:“你们买凉棚什么?”

    “赏月!”

    不到半日,南市采买事毕,凉棚竹榻明日送徐宅。

    今日收获颇丰,十八娘心喜,归途踩着斜小曲儿一路未歇。

    证已齐,唯待人证。

    那扇门,快叩开了。

    明日要诏狱,十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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