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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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连他也不再究,四叔因何发疯?

    可是今日,他似乎找到了原因。

    他的四叔杀了一个人。

    蹄声在钟离观的宅门前止住。

    独孤抱月闻声推门,却见二人立于车前,俱是垂首不语。她好奇:“你们怎么了?早间去时有说有笑,不过一日光景,怎么归来成了一对闷葫芦?”

    十八娘:“无事。”

    独孤抱月顺手拉她门,又笑唤住陆修晏:“快来,今日厨。”

    陆修晏推辞的话已悬在边,可后的清虚一把将他推门,嘴里还嚷嚷着:“贫今日小试刀,正需一位知味的妙人细品一番!”

    “……”

    堂屋,四人各坐一方,枯等饭菜上桌。

    茶汤续过五巡,清虚总算从伙房端来四菜一粥,在桌上一字排开。

    左起依次是:荠菜羹、莼菜羹、拌香椿、拌苜蓿,并一锅榆钱粥。

    一桌山蔬四,碧参差,绿意葱茏。

    独孤抱月瞪大睛:“,这四样小菜,竟需费上两个时辰吗?”

    清虚一把扯额上汗巾,没好气:“你这小狐妖,吃人嘴短,休要挑剔。”

    钟离观打圆场:“吃吧吃吧。”

    席间闲话,不免又谈及京山县令周灵宗失踪一案。

    “其人必已不在人世。上月偶遇,贫观他印堂发黑,凶气缠,此乃大凶之兆。”清虚双目似闭非闭,一副模样。话音落定,却久不闻附和声与称赞语,他赶忙睁,“小女鬼,你怎么不说话?”

    十八娘闷声闷气:“凶手是我认识的人。”

    清虚眉峰一挑:“何人如此胆大,竟敢弑杀朝廷命官?”

    陆修晏放碗箸:“我四叔。”

    “啊……”

    “令叔的胆真大啊。”

    清虚自知失言,话锋一转,忆起当年旧事:“贫当年拜先师门,堪堪一年,便在城外用桃木剑收伏一鬼。”

    烛影昏沉,四人各怀心事,不知味。

    另外三人不言不语,十八娘只得挤笑容,夸:“,您真厉害。”

    “微末之技,何值一赞?若论真神通,当属贫先师逍遥,他一生云游,镇伏的妖鬼不知凡几。”清虚摆摆手,面上云淡风轻,底却藏着一丝得意之,“你们可知,江湖人背地里称他什么?”

    江湖事,满桌唯钟离观与陆修晏知晓一二。

    清虚谈兴正,目期许。

    钟离观接话:“枕霞山人。因师祖贪看云起,常以山霞为衾枕,方得此名。”

    “错!”

    “那是什么?”

    “酒鬼!”

    钟离观反驳:“师父,枕霞山人是您亲说的。”

    清虚斜睨他一:“哄你玩的。他一辈离不得酒,枕霞山人只是他好面取的雅号。”

    一桩江湖闲谈,众人付诸一笑。

    独独陆修晏失神地盯着碗残羹,喃喃:“酒鬼?”

    恍惚间,仿佛有人在他耳边絮絮低语。

    他仔细分辨,才断续拼一句话:“有个酒鬼,反倒捉了鬼……”

    若酒鬼是逍遥

    鬼,是谁?讲故事的人,又是谁?

    夜寂人定,更重。

    一盏灯笼晃着昏黄的光,映两个人先后归宅的影。

    回房前,十八娘轻声问:“今日是你爹的生辰,你不回家吗?”

    陆修晏抬望向檐外疏影,平静启:“爹说,往年每到这日,祖父祖母总要争吵整夜。他不愿见祖母为他庆贺生辰徒惹伤怀,索与我娘同过一日生辰。”

    十八娘眉弯弯:“你娘少时最盼生辰收礼,你爹将生辰与她移作同日,她肯定兴。”

    陆修晏也浮起笑意:“我娘每岁所盼,唯生辰为心第一乐事。”

    她倚在门边垂眸,他立在阶仰首。

    隔着檐的朦胧光影,相视而笑。

    “明也,你祖父祖母吵架,从来不是你爹的过错。”

    “嗯。”

    “你四叔,是好人。”

    “嗯。”

    她言至于此,指尖将门扉。

    后忽地传来陆修晏的一句轻问:“十八娘,害你的人,是祖父吗?”

    “嗯。”

    “我明白了。”

    昏夜无月,孤烛摇影,照见一城未眠人。

    陆修晏辗转难眠,苦思那则“酒鬼捉鬼”的异闻。

    夜越,故事便越清晰。

    他隐约记起,那个被酒鬼捉走的鬼魂,好似就是十八娘与徐寄在寻的……

    侯方回。

    数十步外,十八娘凭窗独坐,对着案一张宣纸怔怔神。

    烛影幢幢,满篇字迹如麻缠心。

    陆延禧既为她杀人,周灵宗的尸落,必定与她有关。

    她、任千山,周灵宗。

    他们三人的重叠之,到底藏在何

    而在更远的无极偏院,徐寄垂手侍立在侧,旁观陆延禧用膳:“世官已查明,任千山于永和二十一年十月初京,十一月离京归任。然不两日,他于刑州家悬梁自尽。”

    言罢,他目光微垂,静候反应。

    陆延禧未抬:“徐大人专挑此时说事?”

    徐寄目光扫过满桌肴馔,笑意更:“非是官心急,而是圣命在,不得不禀。若查实世涉案,您需尽快移步诏狱……”

    不待他说完,陆延禧丢了银箸,冷笑一声:“你查了两日,只问?当年亭秋办案,三日之,必见分晓。”

    徐寄:“官自是不如当年。”

    陆延禧起朝榻上走去,边走边说:“对了,任千山临行前曾留话,他为亭秋备了一份生辰贺礼。”

    徐寄语气恭敬:“多谢世告知,官必定转达。”

    行至榻边,他又回漫不经心地抛一句:“我一介文士,平日笔墨相伴。杀人埋尸之事,空无凭,何以为证?再者,永和二十一年,我一整年都待在京,如何远赴千里,伪造他人自尽的假象?徐大人,以上,你总该查个落石才是。”

    “自然。”

    陆延禧在榻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稳,帘低垂,抬手向徐寄虚虚一挥:“徐大人请便。”

    徐寄掩上房门,依旧转邻间。

    案静置一叠文书,墨迹犹新。

    其上密密麻麻,逐日记着陆延禧的一月行迹。

    徐寄一页页看罢,只觉啧啧称奇。

    这一月间,一向居简的陆延禧可谓一反常态,竟连番呼朋引伴,足迹遍及京郊山野与城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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