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2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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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声阖门响,余音颤颤。

    陆延禧从锦衾,瞥见门外一黑影一闪而过。

    “他的火气可真大。”

    证杀人,唯有寻尸。

    然衙役将陆延禧的私宅翻了个底朝天,始终找不到周灵宗的尸

    京兆府少尹奉牒查问周灵宗家眷,其府上正室与别院外室虽相隔数坊,却是同一番说辞:自三月七日后,周灵宗音迹两绝。

    周灵宗,活生生地消失了四日。

    此案燕平帝问甚急,徐寄回刑值房草草歇了一个时辰,便匆匆赶往上林坊。

    上林坊,陆宅。

    素日清幽闭的宅邸,而今朱门大敞,一地狼藉。

    宅攒动,脚步纷沓。

    呼喝声、步履声,翻检声错,搅在一

    喧阗之声,竟胜南市。

    老仆佝偻着僵立廊睁睁看着衙役们翻箱倒柜,挖树掘砖,急得老泪纵横:“四公没有杀人!”

    徐寄穿过纷人群,寻到京兆府赵少尹:“如何?”

    赵少尹面凝重:“什么都找不到。”

    陆延禧自认在宅行凶。

    可老仆称,案发前后陆延禧但凡在府,自己必步步随。

    一供一证,矛盾重重。

    徐寄:“周大人这几日的行踪,可查清了?”

    赵少尹从袖一页麻纸,递与他细观:“十日前,周大人上疏乞归故省。五日前,圣谕方,当日散衙后,他直往修行坊外室,歇宿一宵。此后几日,皆与陆世相伴。二人或在陆府品鉴书画,或同去城外泛舟游湖。”

    徐寄纸上的“省亲”二字,疑惑:“既已乞归,何故盘桓京不去?”

    赵少尹:“据外室所言,周大人在等一艘船。”

    徐寄抬起:“洛每日驿船如梭,南来北往。他在等什么船?”

    “周大人素重行止面,寻常舟楫岂肯屈尊轻乘?”赵少尹面,趋前半步,低声,“他迟迟未行,自是在等那艘宽敞阔绰的韦家宝船。”

    韦家宝船确实阔大而安适。

    徐寄对此会。

    三月朔,周灵宗疏请归省

    五日后,帝平帝御笔恩准。

    次日,周灵宗离开修行坊。

    之后四日间,周灵宗与妻弟陆延禧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徐寄:“韦家宝船何日发?”

    赵少尹:“明日辰时。”

    徐寄:“周大人的随从没有随侍在侧吗?”

    赵少尹:“随从言,周大人去思恭坊待上几日,便打发他们回府,约好明日在洛相见。”

    明日宝船一动,最迟午时,周灵宗的失踪便再难遮掩。

    看来,陆延禧是算准了日杀人与认罪。

    徐寄寻到老仆,问:“他们何时变得如此亲近了?”

    老仆:“自四公承了世之位,便不复往日意气用事,常邀姑爷过府叙话。老多嘴问过一句,公‘这些年,夫待我是真心的’。”

    周灵宗待陆延禧真心?

    徐寄一翻,心觉陆延禧鬼话连篇。

    他猜,周灵宗多半已不在人世。

    陆延禧这些时日对周灵宗殷勤周至,只是为了近取信,好伺机手。

    至于周灵宗死于何日?

    他大胆揣测,便是二人相见的第一日:三月七日。

    此后数日,与陆延禧同游同行的周灵宗,实为他人假扮。

    疑在于周灵宗平日耽于笙歌,不两日必往思恭坊寻作乐。这般好之人,岂会一连数日,与不近女的陆延禧闭清谈而不生烦厌?

    除非,他是假的周灵宗。

    一念及此,徐寄再次找到老仆:“周大人府第一日,陆世去了何?”

    “城外禺。”

    禺,在城西十里的禺村附近。

    三月,岸侧烟柳拂,浅草初生,青茸茸间杂野

    河面上很静,偶有渔舟一叶,随着波悠悠地晃。

    一行人赶至禺边,但见柳影,依稀立着一对男女。

    徐寄勒住缰绳,近前。

    目光依次扫过面前的男女,及树上的两个小鬼,他诧异:“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秋瑟瑟抢先嚷:“前几日我在此河边,曾助一位鬼差引渡鬼魂去城隍庙。”

    十八娘颔首,指了指陆修晏:“昨夜,我与明也商议案。他无意间提及周灵宗虽然好声,但在他面前,言谈举止向来端重,从无轻浮之言。”

    周灵宗不敢怒喜怒无常的陆延禧,亦不敢招惹武功的陆延祯。

    因此在陆修晏面前,他一向谨言慎行,辈的端严姿态。

    可前日陆修晏的周灵宗,言语轻佻,行止浮浪,与往日文质彬彬的辈判若两人。

    此刻想来,前日周灵宗的所言所行,竟似刻意为之。

    所图,仅为驱赶陆修晏尽快离去。

    陆修晏补充:“昨日我背着包袱去找四叔,他定是瞧我是来投奔借住的。”

    他每回去投奔陆延禧,背的都是同一个蓝布包袱。

    有一回,陆延禧还曾打趣:“一看见你背着这破包袱晃门,我不用问,便知你又被扫地门了。”

    徐寄:“你们疑心……他是故意赶走明也?”

    十八娘:“嗯。瑟瑟说那个鬼魂闹了一路,沿途皆以‘本官’自称,应是周灵宗。”

    说来也巧,秋瑟瑟河边遇鬼那日,正是陆延禧城往禺泛舟之日。

    “姑父真的没了?”陆修晏茫然无措,眉间尽是忧惶,“四叔何苦杀他?平白惹上一血污……”

    顺着秋瑟瑟的指引,徐寄带领衙役来到离河岸不远的一荒草丛。

    此地草蓬生,可及腰,草没径迹。

    半人的枯杆连同败叶,陷泥淖。积腐之气氤氲不散,如亡者残息,萦绕此间。

    风穿草莽,呜咽如泣。

    一行人拨开荒草,蹑足前行。

    正行间,一位衙役脚步一顿,当即蹲探手,惊呼:“徐大人,此,似是新动。”

    “挖!”

    徐寄一声令

    衙役们应声而动,铁锹起落间,泥土纷扬。

    约莫一炷香后,一白骨自泥

    颅骨歪斜地陷在泥里,两个黑满了淤泥,似在凝视天光。

    当所有白骨起,逐一拼合,竟是一完整人形。

    其骨盆窄、眉骨突、四肢骨壮,骨厚重。

    依骨相辨之,当为男

    陆修晏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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