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2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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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覆青气,七窍血,系毒而死。

    仵作剖尸细验此人腑脏后,得一新论:“腑脏变,非一时之毒。致命之由,实为宿毒骤发。”

    早在半月或更早之前,致命的毒便已暗藏于脏腑间。

    无论二月十九夜的杀局成与不成,他注定会死在三月五日。

    这是幕后真凶,提前为他定好的死期。

    听闻蒙面人的死因,十八娘冷笑:“难怪文抱朴有闲心与人论,原是早留有后手。”

    徐寄:“无妨,刑近日已查得一个邪的行踪。”

    “谁?”

    “文抱朴的师弟,灵峰。”

    蒙面人死后的第六日,徐宅门响。

    叩门声不疾不徐,三响而止。

    十八娘循声跑去应门,门外空空如也,一张纸被遗落在门槛

    纸上仅四字:故人故地。

    酉时一刻,徐寄归家卸去官袍,改换一常袍。

    酉时二刻,十八娘一路引着他,前往故地。

    宣教坊,九圣

    观供奉九圣,主一地祸福与土之吉。

    三月正是农桑忙时,观人来人往。

    乡民们步履匆匆,将田间生计的焦灼,化作手明灭的香火,只盼九圣保佑,时和年丰。

    十八娘与徐寄穿廊过庑,直至观香火寥落的山神殿。

    殿门在后闭拢,天光被隔绝在外。

    十八娘于昏暗站定,摘帷帽,望着山神像轻声探问:“一别经年,不知夫昔日所许之宏愿,今日可曾得偿?”

    “天已安,宏愿得偿。只知己早逝,无人共语,此乃半生之憾。”

    “为何不是一生?”

    “她又活了。”

    武太傅背着手从山神像后转,哭笑不得:“前些日,明也找来凤城,非说你活了。老夫打了他一掌,斥他神志不清,胡言语。为这事,他已足足五日没与老夫说一句话。”

    十八娘:“明也最好哄,您送串糖葫芦准成。”

    武太傅缓步走到她面前,平静地端详她,忽而一声叹:“去年,明也红着脸告诉老夫,他有了心上人。老夫喜了好几日,以为终于能了却一桩心事。唉,谁知……”

    谁知到来,外孙上了弟

    且在这场,一败涂地。

    武太傅关切:“明也既能见鬼,你为何不早些让他传话?”

    十八娘低绞着手指,勉笑来:“我那时魂魄不全,忘了前尘往事。还后,我才找回记忆。 ”

    “说吧,你找老夫什么?”

    “夫,我想知,当年害死我的真凶究竟是谁?”

    “你认为是谁?”

    “陆方,文抱朴。”

    “亭秋,时至今日,你竟只查陆方与文抱朴吗?”

    第134章 十八娘(一)

    山林川谷丘陵, 能云为风雨。

    谓之山神。

    大殿央,泥塑山神像逾一丈许,面容威严, 目慈悲。

    他披兽纹锦袍,腰束玉带,右手持玉圭,左手膝。

    座伏一瑞兽,青, 似豹似虎。

    东西两,山神腾云驾雾巡行四方山岳, 随从仙官手持幡幢,风仙袂飘飘举。

    风从殿门漏,拂动神前素布幡。

    炉香篆将尽未烬,唯余烟袅袅萦回, 模糊了神像悲悯的廓。

    十八娘望着那尊庄肃的山神像,一字一句, 她反复推敲了二十余年的真相:“陆方因发觉我在暗查侯方回旧案, 恐东窗事发。他指使媳许须曼,暗勾结申人,授意她以秽闱之名诬陷我。事后为绝后患, 更命文抱朴囚我魂魄, 令我永世不得超生。”

    听完她的话, 武太傅面上无波无澜,闭无言。

    静默在蔓延。

    半晌,徐寄低声纠正:“十八娘,不对。”

    十八娘闻声看向他:“何不对?”

    徐寄底浮起切的不忍,声音沉了去:“你忘了吗?黄衫客说, 许须曼早在你死前半年,便已频繁,探望申人。”

    十八娘:“或许是陆方筹谋已久,设局除我。”

    徐寄平静地与她对视,缓缓摇:“十八娘,你死得太容易了。”

    他与她,同是被污私德有亏。

    燕平帝置他,犹循律法。

    先禁在别院,再明诏三司彻查。

    可当年的谢元嘉,却只得一急诏与一盏鸩酒。

    从始至终不曾惊动一府一衙,连一丝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之间的命运差别,与仇敌的手段无关。

    而在于……

    天

    十八娘浑一颤,求证似的看向武太傅,泪光盈睫,字字艰难:“夫,先帝才是主谋吗?”

    武太傅并未立刻作答,只将袍袖一挽,再从香案旁取香一炷,就烛燃,敬置炉

    满室浮尘,香明灭数次。

    青烟浮升,绽暗红星,映于素

    完这一切,他方转过睑沉沉垂,仿佛不愿见证自己即将吐的言语:“亭秋,杀你者,不是陆方,而是先帝。”

    十八娘急迫地追问:“为何?”

    她只是刑,位卑言轻,于这煌煌帝京不过蝼蚁,何曾敢逆龙鳞?

    纵是私谋反暗图大事,亦从未敢动弑君之想。

    她疑心过先帝或是凶手之一,却百思不解。

    一个命如草芥的小小郎,如何值得九重之上的天,设如此诛心杀人的毒计?

    “一个昏君,诛一个微末臣,何须名目?”武太傅拂袖而笑,初是低笑,继而抚掌大笑,“若你非要执着一个答案。你活在世上,了他的却碍了他的意,这就是缘由。”

    他的笑声在空寂的殿宇间回

    明明在笑,却比哭更苍凉。

    十八娘僵立在原地,苦思无绪。

    徐寄上前一步,拱手问:“武公,晚辈有一事不明。您为何面游说,举荐文抱朴为天师观主持?”

    据他暗查明,当年举荐文抱朴执掌天师观的四位官员,除却陆太师,余两人实为武太傅亲自登门游说。而曾祭酒素来崇佛厌,竟也递上一纸举荐文书。

    “因为老夫要他死。”

    “他是谁?”

    “先帝,晋弘。”

    很多年前,武太傅视杀人为世间至难之事。

    直到他耗费十三年光,终于无声无息地“杀”死一个人。

    他才恍然,原来杀人是这世间至易之事。

    简单到,他甚至不需要举起刀,只需每日醒来,张张嘴,好好活去。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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