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9o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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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看清某一细节,他神一松, 笑递回:“徐大人见谅。此案非同小可,老夫必须谨慎行事。”

    见二人已接上话, 清虚拂尘一扬,径自推门离去。

    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房只剩分坐东西的徐寄与袁丞,以及坐在两人间, 期待的十八娘。

    徐寄:“袁公,你查到了什么?”

    袁丞反问他:“你为刑侍郎, 又查到了什么?”

    “谢元嘉经手的所有旧案卷宗, 学生逐一翻过……”话至此,徐寄着眉心摇了摇,“无一有疑。”

    袁丞语气平淡:“此案不归刑。”

    徐寄一怔:“既不归刑, 又怎会与谢元嘉有关?”

    “因为……背后主意的是他。”

    “袁公, 到底是什么案?”

    “永和十六年, 兴州舞弊案。”

    永和十五年,值孝德太后七十圣寿。

    先帝为贺慈寿,兼示求贤之意,特诏增开恩科。

    永和十六年殿试当日,兴州籍考生庄晦见先帝御驾巡过案前, 突然掷笔于地。而后,他迎着天威,昂首,当众声揭发其叔父兴州刺史俞寿收受贿赂。

    先帝惊怒加,命金吾卫将庄晦收押,敕命御史台严查庄晦所言。

    经两月彻查,俞寿受贿案落石

    然案并未止步于此,反倒牵扯一桩震惊朝野的舞弊案。

    原来,殿试之上朗声揭弊的“庄晦”,实为兴州刺史俞寿之侄俞策。而真正的庄晦,早在永和十五年冬月,便因京揭发科场舞弊,被其义父庄酉活活勒死。

    俞策,不过是借了庄晦的名,了庄晦的命。

    “京前,夫曾与学生论及此事。”提及兴州舞弊案,徐寄可谓印象刻,“语及庄酉,夫拍案而起,称‘其人之恶,恐不止人面兽心四字可概’。”

    袁以为然:“尊师真知灼见。庄酉那厮,多年来假私塾之名,收容好学孤童,实则利用孤儿专营替考,从渔利。经办此案的同僚后来同老夫说,从庄家地窖起的金银财帛,清三日方尽。”

    在兴州一带,官绅权贵间,自有一条心照不宣的科举门路。

    自童生至秀才,乃至举

    只消备足金银,庄酉自会为你周全打

    庄酉,乃兴州鸣县的一个乡野私塾先生。

    此人在鸣县颇有善名,时常将那些聪慧好学的孤儿领回自己的私塾,认作义,供其衣,亲自教他们读书明理,仿佛视如己

    庄酉谙苦计之妙。

    每与收养的孤儿独,他必定会提及自窘境:“义父为了拉扯你们这群孩,家业早已掏空。如今债台筑,不知何日才能还清啊……”

    说罢,他还会掰着指,算那些本不存在的陈年旧债。

    在日复一日的“报恩教诲”,孤儿们对庄酉唯命是从,个个争相泣告,誓要考取功名以报如山重恩。

    可等这些孤儿大,等待他们的并非路,而是一次接一次见不得光的替考,成为他人青云路上的傀儡。

    孤儿最聪明者,当属庄晦。

    为报义父庄酉的养育恩,他接连五年提笔,为那些纨绔弟替考。

    唯独他自己的前程,一片模糊。

    永和十五年,已近而立的庄晦终于得偿所愿,通过乡试成了举

    他兴地回家报喜,可义父庄酉听完,却颓然坐,愁苦:“债主已上门围堵,若五日再无银,私塾便要易主。”

    为了私塾、为了报恩、为了尚未大的弟弟们有遮风避雨的屋檐……庄晦让渡功名,从落第的刺史之侄俞策,换得一笔财。

    一日,庄晦偶然瞥见一位弟弟,在纸上反复书写某权贵弟的名讳。

    追问之,弟弟才嗫嚅着原委:“义父说债主整日找他要钱,私塾快撑不去了,让我去替考赚钱。”

    庄晦如遭雷击,他多年为人替考,挣得的银钱足有几千两之数,怎会养不活一间私塾?竟还要尚未及冠的弟弟继续走这条不归路?

    之后,他暗尾随义父庄酉多日,总算查到真相。

    冬月的某日,他背上行,决意京揭发庄酉的恶行。

    岂料,庄酉抢先一步,以弟弟们相要挟,将庄晦骗回私塾。

    趁庄晦不备,他用一麻绳结束了养命,随后将尸趁夜推湍急的河

    案尽,十八娘若有所思地:“庄晦应是死后化鬼,随俞策京。我生前常为鬼魂伸冤,这附鸣冤之法,确实像我的手笔。可旧案已结,风平浪静,为何三年后,幕后真凶才想起来对我手,而且不用灭,却用诬陷?”

    徐寄转向袁丞,疑惑:“袁公,此案与谢元嘉有何关系?”

    袁丞:“有一个人,因为这个案,家破人亡。”

    “那个妃?”

    “对。”

    徐寄更加疑惑:“若妃的家族卷舞弊案,她岂会毫发无伤,仍能留在?”

    “妃姓申,利州别驾之女。”袁丞行至窗边站定,“申家之败,始于兴州一官吏为减己罪,供申家霸占田产、闹人命的旧案。况且当时,申人腹已有皇,先帝息稀薄,故格外优容。”

    徐寄:“据学生所知,先帝膝仅有两位皇大成人。”

    袁丞:“是,申人的孩最终没有保住。”

    失后,申人幽居于一座偏僻苑。

    整整三年,无人问津。

    若非三年后她声称谢元嘉与她有私,恐怕连先帝都已记不起,这里还有这样一位旧人。

    徐寄:“袁公,舞弊案牵连甚广,您从何得知谢元嘉与申人同在其?”

    “申氏一案乃老夫亲手查证,岂能不知?”袁闪过一丝微光,指节轻叩窗棂,“至于谢元嘉?老夫致仕后云游四方,曾去过兴州鸣那间私塾……”

    那间私塾还在,只是教书先生从庄酉变成了一群书生。

    他假称认识庄晦得以,目光扫过简陋的厅堂,见香案上不供神佛,却供奉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亭秋。

    他几番打听,才知庄晦多年前曾托梦,殷切嘱托他们务必供奉一人。

    梦的庄晦神采奕奕,眉宇间尽是生前少见的飞扬:“他是我们的恩人。你们切记,晨昏定省,每日诚心奉上一清香,祷祝他命百岁。”

    当看清名字的一刹那,他恍然大悟:兴州舞弊案,源是谢元嘉。而申人不惜以命为代价,执意构陷谢元嘉,原是为了……报仇。

    十八娘僵在椅,浑发抖。

    一酸楚的委屈涌上来,她抬起满是困惑与不平:“她家杀人犯法被抄家,与我何?凭什么……凭什么这笔债要算到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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