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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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半炷香将过,耳边仍寂静无声。他冻得龇牙咧嘴,只好贼兮兮地睁开一条,瞄了一面前的十八娘。

    十八娘会意,回朝墓冢方向扬声喊:“冷死了,你快些把她引来。”

    “上。”

    不过一瞬,黄衫客从墓后跟着一位梳着螺髻、作妇人装扮的女鬼。

    十八娘赶忙报信:“,女鬼来了!”

    清虚睁开双目,稳稳站起。

    踏罡步斗间,足错落。随着手拂尘越挥越急,咒语也由低转为疾诵:“急急如律令——现!”

    字落之际,拂尘指向北面。

    十八娘提醒:“女鬼在左边。”

    拂尘闻声疾挥,从北面移向西面无人的松柏丛。

    清虚浊气,沉声:“何善人,亡魂已现。”

    众人惊疑不定地环视四周。

    荣国公拢狐裘,用力眨了眨红的双:“哪有女鬼?”

    清虚拂尘轻摆,神凝重:“何善人无修基,见亡魂,需借外力暂开法。然此法逆,易招魂缠……”

    “不可!”徐寄上前一步,将茫然的荣国公护在后,“何公乃国之石,岂可涉险?此事,官愿代为一试。”

    这对师徒一唱一和,明显在戏。

    武飞玦心了然,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随即顺着话平静附和:“何公,且让徐大人试试。”

    “行。”

    荣国公利落地退后三步,应得毫不犹豫。

    清虚缓步行至徐寄面前,左手掐诀,右手持拂尘于空虚画一符咒。末了,他将拂尘向徐寄面门一挥:“急急如律令——开!”

    徐寄默然合,复又睁开。

    目光缓慢地扫过在场诸人,最终落在心上人十八娘上。

    他眉笑,穿过纷扬的雪幕,径直向着西面覆雪的松柏丛走去。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他目光如炬,对着那片空的虚空开:“你是谁?”

    一声质问,寥寥三字,如惊雷炸响。

    乍然见到这般诡异景象,荣国公惊得失语,拢着狐裘的手不自觉地松开,连寒风卷着雪沫也浑然未觉。

    四名生隔空神,皆面疑惑。

    女鬼躲在黄衫客后,瑟瑟发抖。

    她看了一同为鬼魂的十八娘,又惴惴回顾来路,方颤声答:“妾叫白萼。这位大人,妾借居何公宅实属无奈,绝非有意抢夺。”

    “原是白萼白娘。你既称无意,又为何藏不,直至今日?”徐寄静听其辩,语气稍缓。他顿了顿,左手顺势指向荣国公,“你可知那位何公因你之故,被老国公于梦痛斥多日。”

    白萼探半张脸,瞧见荣国公那副泪迹未、面无人的模样。

    她吓得缩回黄衫客后,慌忙躬赔罪:“对不住,对不住。”

    徐寄向荣国公示意:“何公,这位白娘正在向您赔罪。”

    荣国公作镇定,朝徐寄示意的方向摆了摆手:“无妨……你让她快走吧。”

    他面淡然,手却抖得厉害。

    徐寄:“白娘,何公之言,你可听清了?”

    白萼泪盈盈,嘴轻颤:“非是妾不愿走……是妾,走不了啊……”

    “为何走不了?”

    “妾宅被人毁了,棺木已曝于荒野。如今妾的魂魄,仅与此地一相系。可若妾离去,便会成为无依无靠、漂泊无定的孤魂野鬼。”

    徐寄眉心蹙:“何人毁你宅?”

    白萼浑发颤地瑟缩成一团,满是凄惶与恐惧。

    “阿,你别怕!”十八娘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声音清亮而定,“这里有鬼差,有朝廷命官,还有我这个讲理的好鬼。我们在此,今日定能为你讨个公!”

    在十八娘的鼓励,白萼抬起手,指向四名生:“那边的第二个人,就是他!”

    顺着她指尖所指,徐寄看向其一名生:“白娘,他为何毁你宅?”

    提及此事,白萼泪珠落,不禁以袖掩面:“妾原是汴州白氏次女,后嫁与郑州乐二郎为妻。只叹妾福薄缘浅,未及四十便香消玉殒。郎君悲痛难抑,竟以家传螭龙玉佩为妾陪葬,随妾归葬九泉……”

    她与郎君年少相识,一见倾心,举案齐眉多年。

    一夕亡故,望着郎君伏棺恸哭的影,她实在不愿先他一步投胎转世,魂魄就此徘徊于棺材之,迟迟不散。

    人间十年,黄土之外,郎君日日踏而来,于坟前静坐,低声诉说家琐事。

    她满心不舍,更不愿前往回。

    谁知,半年前的一个夜。

    一个黑影挥锄挖开坟冢,从棺摸走那枚螭龙玉佩。

    宅被毁,玉佩被夺,她的魂魄无归附,只得飘向那黑影,钻其肩上的褡裢。在褡裢的杂,她寻得一枚冰凉的铜钱,魂魄才暂且安

    后来,这枚铜钱被掷漆黑的棺材。

    待她的魂魄浑浑噩噩飘,迎面便撞见一个自称何公的男鬼。

    何公见她显形,竟气得一蹦三尺,指着她的鼻尖大骂:“狐狸!”

    自知占他宅理亏,她解释完缘由后便抱膝缩在角落,不敢越界。

    此后近半年,他们各自躲在墓一角。

    泾渭分明,倒也太平。

    岂料几日前,何公毫无征兆地变了脸,冷冷她速速离去。

    她怕踏棺材,便会沦为孤魂野鬼,再回不去家乡。索心一横,耍起赖来,决不肯走。

    何公骂也骂了,赶也赶了,见她纹丝不动,一腔怒火无。打那以后,他每日对着角落叉腰瞪,翻来覆去地数落自己儿

    方才,另一个男鬼闯,不仅应允送她回家,更答应为她伸冤。

    她本就于心有愧。

    于是,在得到男鬼指天发誓的承诺后,她别何公,一步步走

    白萼泪说一句,徐寄原话讲一遍。

    当最后一字终了,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名生。

    那生脊背得笔直,面上非但无惧,反倒浮起一层受辱的愠怒:“大人此言,未免太过离奇!在端的是碗,走的是清白路。盗掘坟茔这等伤天害理、断绝孙的勾当,在决计不敢沾手!”

    十八娘飘到他侧,一瞥见那枚螭龙玉佩,狠狠啐:“呸,真不要脸,腰上还挂着人家白娘的玉佩呢。”

    徐寄走过来,指着玉佩:“不知先生的玉佩从何而来?”

    生:“在的家传之。”

    白萼伴着低泣飘过来,伸手似想碰,又无力地垂:“是妾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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