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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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指认谢元嘉时,已是四品人。

    寻常女,若无家世依仗,起步多为末等的御女。

    若她前便与谢元嘉相恋,却能在三个月晋封人,无非两可能:要么圣眷极隆,破格擢升;要么她本是门贵女,依例获封。

    十八娘记得,往日连市井时,茶楼酒肆间关于先帝后的议论颇多,其一条便是:终先帝一朝,后品秩森严,从未有过越级晋封的先例。

    至此,迷雾散尽。

    唯一的真相指向这位四品人,其家世显赫,绝非等闲之辈。

    一位贵女频频与外男私会,其家族不可能毫无察觉。

    案一盏孤灯,随风摇摆不定。

    一如十八娘此刻的心绪,纷如麻,难以理清。

    烛影昏黄,她收起笔墨纸砚,搂着纸人,昏昏沉沉陷梦境。

    翌日,十八娘照常城。

    她本先去刑官署,不料才行至夏门,前便横一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十八娘抬盯着徐寄整齐的官袍,好奇:“你不用去刑吗?”

    徐寄神采奕奕,笑意漫上眉:“昨日我略施小计,武大人便派了我一桩‘寻访故人’的好差事。”

    “什么故人?”

    “奚楼案的御史丞。”

    自然,在前往那位御史丞的府邸之前,徐寄足了表面功夫。

    他领着十八娘,绕了大半个洛京城,依次探访了四位与诗文案有关的官员。

    申时二刻,一人一鬼迂回大半日,总算能光明正大地走宣风坊。

    他们要寻的御史丞姓袁。

    袁丞前年致仕,如今须发皆白,整日在家孙。

    当得知徐寄的来意,袁丞抚须叹:“两句闲诗,便闹着喊打喊杀,可见世人多健忘。”

    宦海浮沉三十余年,他对此案背后盘错节的权势暗涌,自是心知肚明。

    二相朝堂对弈,关家叔侄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

    若关家叔侄俯首认罪,右相用人失察,轻则贬谪外放,重则罢黜还乡。

    可若他们咬牙不认罪又如何?

    狱多日磋磨,声名与前途早已尽付东

    徐寄无心掺和朝堂纷争,奈何袁丞滔滔不绝,兀自讲个没完没了。

    他和十八娘支着耳朵耐着听了半晌,终于寻到机会,不动声地将话转向奚楼案:“袁公,学生翻阅卷宗,发现奚楼狱近三个月才自尽。这其,莫非藏着不为人知的隐?”

    沉片刻,袁丞方:“用一桩旧案,换两条人命……老夫今日的违诺之举,想必那位故人,也能谅罢。”

    “袁公此言何意?”

    “奚楼案,并非老夫一人之功。”

    永和十年,他奉命赴荆山彻查奚楼案。

    谁知人方至半途,接到的第一消息却是奚楼的死讯。

    半月后,他带着属官五人风尘仆仆赶到荆山。

    奚楼已是黄土一抔,仅余验尸手札一卷。他细览数遍,又细访值守狱吏,诸般痕迹比对之,最终断定:奚楼确是自尽无疑。

    可就在他离开荆山县的前夜,有人冒雨找到他,递上一件关键证:奚楼自尽前几日,在狱以血写成的状纸。

    薄薄一页,满是血泪控诉。

    字字泣血,直指荆山县令受贿滥刑,制造冤狱。

    之后,他假意离去,实则在一个人的协助,重返荆山暗查访。

    他们历经数日,才勘破真相,还奚楼清白。

    徐寄:“这个人是谁?”

    提到此人,袁言又止。

    徐寄一正,拱手:“吴公放心。学生今日之所闻,君之我之耳,再无第三人知。”

    “鬼不算。”

    他在心补上这一句,抬扫向侧的十八娘。

    她听得专注,一只手放在他的掌。他悄悄收拢手指,将她的手牢牢裹在掌心。

    有时想想,心上人是鬼,未尝不是幸事。

    譬如,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她,不必端方,不必守礼。

    对面的袁丞顾虑未消,索背过去,只留一个沉默的背影。

    一墙之隔的后院,传来郎朗读书声,更衬得此间寂静。

    “为了救人,老夫也顾不得了。”袁丞回,“此人自称是奚楼的好友,但她实为女,且与前朝谢大人相识。”

    徐寄明知故问:“哪位谢大人?”

    袁丞:“他的名字,你不用知。”

    明明是他先开的,又不准自己问。

    徐寄满肚憋闷的怨气,问:“这位女叫什么?”

    “她啊……”袁丞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她说暂未想好行走江湖的响亮名号,便让老夫先叫她谢二郎。”

    假须时常贴错的谢二郎、故意把脸抹黑的谢二郎、一本正经称自己是男的谢二郎……

    一想起这位不拘俗的故人,袁丞便禁不住抚掌大笑,声震屋瓦。

    十八娘凑到徐寄耳边嘀咕:“难这个女就是我?”

    徐寄继续追问:“吴公,您为何认定此女与前朝谢大人相识?”

    袁丞:“当年,老夫随她荆山各诗会查找线索。但凡听见半句对谢大人的不敬之言,她必当场拍案而起,与人争个面红耳赤。这般维护,岂是陌路之人?”

    荆山谢家,只有两个孩

    女既然自称谢二郎,那她定是谢元嘉的妹妹。

    “不过……”

    “不过什么?”

    “永和十四年,老夫私找到谢大人,问他是否知晓谢二郎的近况。”袁丞目视远方,声音陡然枯涩去,“他说她死了……”

    当日荆山城门一别,成了他与故人的永别。

    徐寄追问谢元嘉之事,袁丞已抬手截住话:“此事到此为止。老夫今日甘担罪责提及他,只为救关家叔侄,你莫要再问。”

    见他不愿多说,徐寄适时住嘴,不再勉

    僵持间,一旁的十八娘记起一桩要事,轻声提醒:“安,他还未说,奚楼为何突然自尽。”

    徐寄原话转述,袁丞听罢,叹一声:“有人拿他心上人的命相,为了她能活去,他宁肯自己赴死。可他自尽后,她也被害死了……”

    “怎会如此?”

    “此案本就是一场一箭双雕的局。”

    第70章 屠龙诗(七)

    袁丞向后靠在椅背上, 仰首闭目:“陷害奚楼之人,正是荆州江陵人潘文甫,他有一同胞兄潘文卿。永和九年, 潘文卿病逝,留一纸遗书,言明万贯家财尽归妻苏映棠,半分未予亲弟潘文甫。”

    等等,苏映棠?

    十八娘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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