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o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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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三次遇见女鬼,是在升客店门

    那时他,正与一众友人拱手贺。

    一抬,便见她跟在几名举后,穿过喧嚣人海,径直向他走来。

    他们之间,近到只隔了一个谈笑风生的友人。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连连称赞:“他可真俊啊!”

    他不敢与她对视,脆别过脸,假装与另一位友人谈。

    闲话间,他无意提及“幼失怙恃”四字,余光却瞥见她那双清亮的眸倏然亮了起来。

    友人们悉数散去,周遭渐归沉寂。

    她东张西望,脚步向右挪动,似要去别

    他站在暮浸染的客店门前,斟酌着说那句话:“爹娘恩如山海,安不仅不知你们姓名,更未报分毫。今侥幸登科,想来总算不负爹娘期许……”

    随掌柜上楼时,他听见后传来一声混不清的嘀咕:“幼失怙恃?不知姓名?”

    他想,这事成了。

    只是千算万算,他独独没料到:她居然会冒充他亲娘!

    徐寄的故事讲到此,十八娘哭无泪:“你说你幼失怙恃,我一个女鬼,除了能冒充你娘,难不成冒充你爹?”

    索祭之前,她在徐寄后思索半宿,才决定冒充他亲娘。

    徐寄苦兮兮:“我以为你会冒充我的未婚妻……”

    他从前看过的话本里,故事的男女,皆是假托未婚夫或未婚妻的名

    那夜,他听着十八娘的自言自语等到后半夜。

    因困乏难解,他故意晃了晃,装醉引她现

    他满心以为“素未谋面的未婚夫”这个份堪称天衣无,正嘴角微扬,静待她局。万万没想到,她一开,却是一句:“儿你好,我是你娘!”

    未婚夫妻两相悦是佳话,可儿若对亲娘生妄念,则是悖逆人的丑闻。

    这其的区别,可谓天差地别!

    他阖目假,心绪翻涌,差血。

    在地上僵卧良久,他才咬牙起,决意将这哑亏生生咽

    既然她敢认,他就敢应。

    十八娘无辜地眨了眨:“这事怪你,不怪我。”

    左右的大纸人将灯笼的光吞噬殆尽。

    徐寄垂眸盯着地面,半张脸隐在错的影里,晦暗不明。

    “嗯,确实怪我。”他顿了顿,底满是自责,语气沉得发涩,“若我能早些看清自己的心,你不必为冒名索祭的事心烦意,平白受这番煎熬。”

    “我不是这个意思。”闻言,十八娘手足无措,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安,这半年,我过得很开心,特别开心。”

    十八娘一直觉得,她很幸运。

    茫然成了鬼,十八年香火尽断,却幸得一群鬼友相伴,未曾让她伶仃飘零,沦为孤魂野鬼。

    后来,她还遇见了徐寄

    很好很好的徐寄,真心待她的徐寄,与她志同合的徐寄

    唯一倒霉的是,她是鬼。

    灯笼光摇摇晃晃,十八娘撑着墙,朝徐寄手。

    徐寄虽摸不透她的用意,仍是毫不犹豫地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掌心相贴、指节叠。

    她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到窗前。

    戌时过半,外间漆黑一团。

    两只缠的手抬起,顺着窗沿伸向窗外。

    很快,她的手自他指间消失,化为虚影。

    他的手悬在半空,还保持着握的姿势,掌心却只剩一片空茫。

    “安,了浮山楼,我便是一团虚影。”十八娘望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声音轻得快要碎掉,“你看,我们连牵手,都是奢望。”

    他才二十二岁,他的余生那样

    她怕自己先行一步踏回,留他一人踽踽独行,尝尽孤寂;又怕自己功德难满,在人世徘徊太久,误了他的今生与来世。

    她徐寄,可她的不该是困住他的牢笼。

    徐寄收回手,再次寻到她的手,更重地更定地握住:“难只有肌肤相亲,才算得上真正的人吗?”

    这句话,像在问她,又像在问他自己。

    “起码不是我们这样的……”

    “我们怎么了?”

    俗世熙攘,多少人蹉跎白首、半生漂泊,也难遇一二知己,更遑论同心人。而他何其有幸,人即是知己,知己亦是人。

    足够了。

    徐寄想。

    一时寂寂,唯闻风

    窗边铜镜昏黄黯淡,模糊了细节,只朦胧映沉默的廓。

    慢慢地,铜镜开始晃动,镜廓重合,成一相拥的影。

    徐寄的吻落得极轻,先是落在她颈侧急促动的脉络,温的吐息随即蜿蜒而上,最终覆上她微张的,轻啄慢咬。

    十八娘生涩地,尝试着回应,尖怯生生地与他相

    鼻尖相碰,息相闻。

    他的吻力,轻一、重一,诱她追来。

    她攀附着他衣襟的手失了力,只得向后胡探去,扣住案沿。

    他察觉她细微的退避,当即俯

    桌案发一声不堪重负的微响。

    十八娘惊得肩微颤,慌忙推开他:“我就一张桌,坏了便没了……”

    徐寄息未定:“那去榻上。”

    榻上今夜躺着一个纸人。

    面颊用胭脂涂了两抹歪歪扭扭的嫣红。

    十八娘哪敢让他看到那纸人,忙扯住他衣袖:“去隔。”

    隔地上,的确铺着一床凌的布衾。

    昨夜她哭到疲力竭,不知从何顺手拽了这床衾被裹住,便在地上昏昏睡去。

    昨夜的无心之举,倒给今夜行了方便。

    徐寄随手解外袍,仰面躺倒在衾被上,再侧拍了拍旁:“过来。”

    十八娘小心翼翼地躺在他怀,羞得不敢看他。

    徐寄无语:“上回不知是谁又亲又摸,害得我不过气,只能背过咬自己的手。”

    十八娘耳通红,嘴上却不肯服:“你自个儿心大发,倒怪我摸。”

    活人男,她虽未亲见过,可男尸却见过不少。

    何可碰,何绝不可,她全了然于

    对于她心虚的辩解,徐寄咬牙挤一句:“行,我心大发。”

    “哼,本来就是。”

    “别说话了,我们继续亲。”

    “安,你为什么要亲我?”

    “以此一夜,换我一生,够了。”

    他一手轻托她后脑,另一手撑在衾被上。

    的刹那,她呜咽一声,抬手环住他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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