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雪化 - 第11o章

    第115章

    徐晨林说着泪又不停的落，颤抖着从包里掏一块儿手帕，打开给舒苓看，是各各样树叶，上面都有字迹，说：“这是他们家邻妇给我的，说是双卿临死前她家里的人都不她，邻妇带了吃的去给她吃，她十分激，把这些树叶给邻妇作为想念。我求了邻妇给我，上面都是她写的诗词。”说着拣了一片大的芦苇叶给舒苓看：

    夕辗转，甘堕兰岑；……。百素能言，骂海棠而变哑；规原善笑，苦芳草以成痴。……踏青半晌，谁惜双卿？

    指着“仙郎一字，胜怀不夜之珠”一句给舒苓看，说：“当时看到这一句，为之死。见到双卿笑这个，双卿说你误会了，这个‘仙郎’就是我的丈夫。我的丈夫不识字，我每晚在灯教他，已经能认识十几个字了。别人就是识得万字，也不足为异；我的丈夫就是只认得一字，即为宝，所以说‘不夜珠’。我丈夫不会写字，我扶着他的手一的描，也能写来，怎么可能去想其他的少年郎俊？”

    舒苓看着这诗，又听得徐晨林一席话，回忆这双卿的柔模样，一副致妩媚少妇动图在脑海里活灵活现的动作起来，不免嘴角浮现笑意。又想，她那丈夫，俗不堪，在她心里居然也担当起“仙郎”一词，她心该有多纯净，才能如此坦然接受上天给她安排的一切？而她对生活的期待又有多好，才能把一腔柔注到这个远不如她的男人上，等着他一成，期待着他有一天能站到和她一样的度来面对生活？而他，懂吗？会不会只把这些当敷衍小媳妇的为难举措？懂不懂夫妻酬和正是双卿最大的生活希望？生活的苦可以吃，衣的匮乏可以忍耐，而神世界的契合却可以让她在苦难的生活开最灿烂的，可他能有和她同样的耐心来学习，来跟她的脚步，来回应她吗？想到这里，舒苓心里揪一样痛。

    徐晨林又说：“其实我们走之前，都特别替双卿抱不平，主意想办法要带她逃那个家，到外面去见见大世面，但她始终不越雷池一步。说‘田舍郎虽俗,乃能宛转相怜,何忍厌之,此生不愿识书生面矣!’当时以为只是她拒绝我们的托词，谁知竟一语成谶，一别竟是永诀！后来我又着意搜集双卿的诗词，才得这一手帕。读着这些凄恻动人、才思超卓的诗作，真地震惊了。一个如此才貌双全的奇女，竟有如此悲惨的命运。‘才与貌至双卿而绝，贫与病至双卿而绝。’”一语未必，已经泣不成声，双手颤抖的都拿不住树叶了。

    舒苓读着词，再听他讲着，泪夺眶而，旁边小竹也暗自堕泪。翻这首，又看一首，是《残灯》。徐晨林讲：“这是有一次，因劝谏丈夫，反给丈夫禁闭在厨房里，只有一盏半明不灭的残灯作着她，引起了她的幽怨，写了这心弦的哀音，人是凄凉，景是凄凉，事是凄凉，词是凄凉，读来让人一掬同之泪，让人唏嘘不止。‘独自恹恹耿耿’的残灯，‘香膏尽，芳心未冷，且伴双卿’，无人陪伴的夜晚，有了残灯的相随，亦可聊以自。只是，他们的命运是那么的相似，一个是即将熄灭的残灯，一个是被折磨、被伤害的双卿！”徐晨林泪如雨。

    舒苓有些不解，问：“她和丈夫不是好的吗？她还教他认字，说他‘田舍郎虽俗,乃能宛转相怜,何忍厌之’吗？怎么这样对待她？”

    徐晨林摇摇说：“那是她刚嫁过来的时候，那时他三十多岁了，才娶了丽善良的小媳妇，开始觉得新鲜有趣，看她喜这些，还能陪着她玩儿这些小游戏。等到后来新鲜一过，本就释放来，自己的生活都不见得能顾住，在加上母亲总觉得儿那些是媳妇作妖没把心思放在正上，怒骂挑拨施压，哪儿还有耐心去合双卿那些？你是在富贵之家，不懂贫寒人家的苦。”

    舒苓听了心里一惊，寻思着：我嫁与维翰也将近一年，目前他对我还好，也愿意陪着我一些我喜的事，一旦他新婚的新鲜一过，是不是也会这样对我失去耐心？转念一想：不会的，维翰不是本还是受到的教育都不一样，怎么可能和他一样？况且、公公婆婆对我都很不错，也不会像双卿婆婆那样自己待儿媳不说，还挑拨儿一起待。

    舒苓正在胡思想，徐晨林指着另一首词说：“这首《薄幸(咏疟)》是有一次，双卿了半天的活儿，打扫卫生，洗衣服，又喂完猪，累的刚想坐来休息一，婆婆又在院里她舂谷了，双卿赶去舂谷。她舂了一会儿，太累了只好抱着杵休息片刻。正在这时她丈夫从地里回来。一门见她抱着石杵一动也不动，便以为是她偷懒怠工，问也不问，就一把把她推倒在石臼旁。石杵正压在了她的腰上，双卿痛得好半天都爬不起来。好不容易挣扎着舂完谷，又到了午饭的时间，双卿来不及气，又去厨房煮粥。烟一熏，加上本来上都有病，又过度疲劳没注意，锅里煮着的粥开了，溢锅沿，几粥溅到贺双卿的脖上，把她醒，睁一看，锅台沿上都是粥。她婆婆听到动静来一看，火冒三丈，又是一顿吼骂。双卿埋清理灶台没说话，她婆婆一见媳妇那对她要理不理的样，更加气不打一来。冲上前一把抓住双卿的耳环，用力一扯，把她的耳垂撕裂开来，鲜血满了肩。双卿仍然不敢反抗，却默默地咬牙忍住疼痛，鲜血后，照常乖乖地把饭送给婆婆和丈夫，婆婆和丈夫看都不看她一，只顾吃自己的。”

    小竹听到此，“哇”的大哭起来，舒苓也悄声垂泪。徐晨林蹲来抱痛哭，舒苓静静的在边上伤心站立，一阵微风袭来，衣裾随风飘摇。半晌，徐晨林哭声渐止，痛心说：“都怪我，如果我们当初定一带她走，她也不至于一个人遭受那么多的苦难，不至于这样早走！我要把她的诗词都收集起来写一本诗集纪念她。”说完又泣。

    舒苓劝他：“你们带她走，那算什么？双卿这样选择，是有她的理。她是有妇之夫，随便跟其他男走，那就是私奔，毁了自己的名节不说，告到官府那里，还要连累帮助她的人，走到哪里，这都不是名正言顺的事。这世间的确有这样敢什么都抛追求新生活的女，但双卿不是，她太注重名节了，不愿意着妇的名声逃，这是她的自尊自重。遇到对的人，这就是贞静，是她获得好的生活的资本；遇到不对的人，这就是限制她桎梏，离幸福越来越远，堕痛苦的渊。她的命运在此，是她本的认知和品格所致。”

    徐晨林抱着痛苦的说：“这个世界对双卿太残忍了！这么优秀的品格，为什么偏偏遇到这样的命运？”

    舒苓想了一，也得不到答案，底沉默了片刻，又说：“双卿她说‘田舍郎虽俗,乃能宛转相怜,何忍厌之,此生不愿识书生面矣!’，你以为是对你们说的吗？不是的。她明白和你的互相欣赏只是一时，虽然快乐，但不能久。太过久，就会陷背离她所抱的品格，在心里产生撕扯，她害怕这觉，所以决定和你断绝，发乎止于礼，这是她的选择，与你又有什么相呢？你把她悲惨的遭遇加到自己上，这不是她的意愿，如果她地有知，也不会心安，快不要这样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