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居五年后 -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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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琅心一窒,麻木地看着那封举荐信,视线渐渐模糊。

    陆承序这是在赤地羞辱他!不拿此信,毫无路,拿了它,一辈活在他光环之,永远抬不起来。

    冬日的太山得快,这一会儿功夫,夕已沉天际,半空残存一片火烧云,不绚烂,不冷清。

    陆承序自馆驿来,并未登车,而是裹着披风,沿着这条南北向的大街,一路北行。

    迎面冷风密匝匝地往他面颊削来,他绷,神纹丝不动,心却如油。

    别看他数落王琅,心里并不好受,那五年分离终究是心底磨平不了的遗憾。

    侍卫牵尾随其后,仍有些不解气,大着胆,“七爷,您真的放纵他去国监求学?万一他真的考上,与您为对呢?”

    “他也?”陆承序不以为意,心思一也不在王琅上。

    他实在自负,不信有人能从他手将华夺走,留着这么个人,不过是当一面镜,直面自己曾犯的错。

    城南这一带本不繁华,这个时辰已是人烟稀少,街空寂,风卷起尘土,在残垣与衰草间打着旋儿。陆承序逆风而行,影被昏黄的天光拉得老,衣袂向后猎猎拂动,步履沉稳如铁。

    侍卫与车夫远远辍在后,不敢打搅,连走了两刻钟,也不见陆承序有停的迹象,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跨过一段廊桥,来到一横街,这里直通广渠门,是东西,车粼粼不绝于路,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四周弥漫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陆承序在茫茫人海步伐,目光扫过满街喧嚣,忽然定在一,已有人早早支起摊车,上几盏华丽的灯笼,对着路人卖力吆喝。

    陆承序拢着披风信步往前,来到摊位前,挑一盏六面旋转灯,也不知这位年轻矜贵的阁老起了什么意,竟是沿着这条街逛了足足两刻钟,买几袋东西,这才安安生生回了府。

    灯盏搁在桌案,看似华丽,用料实则极其糙。

    当然不是用来赠给华的。

    荣华富贵他给,风雪月,他也陪。

    从来无往而不利的男人,真正用起心思来,没有什么不好。

    他先将灯盏拆开,熟悉其构造,随后挑了几极有韧劲的细竹,拿少时钻习的篆刻之术,对着那盏灯,开始雕纹仿制。

    这样的手工活于陆承序而言,也是八百年一遭,磕磕碰碰坏了好几盏,掌心也被刺好几,至半夜终于能搭一个像模像样的灯架,买的是时行的浮光纱,素面白纱细,握在掌心如一段划过的飘带,质极好,小心翼翼缠上去。

    待素面灯盏初成,他又取来笔墨颜料,拣一支狼毫蘸墨,落笔如神。

    状元的大才,诗书琴画不在话,寥寥数笔去,人儿颊边的梨涡盛着烛光,盈盈滴,或嗔,或笑,或妩媚,或端秀,神态不一,栩栩如生。

    陆承序静静端详许久,直至那人儿也朝他掠来一抹笑,方心满意足阖上。这一耽搁,寻明太医一事只能推后了。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陆承序先赶了早朝,至午时回府,拎着这盏灯笼来寻华

    华正打算午歇,猛然瞧见那影越东次间,愣了

    昨日这人火急火燎要去寻断绝孙药,可把她给吓住了,唯恐他真当着她的面吃药,夜里锁了门,不给他门的机会,这会儿见他好端端的回来,神带着揣测,“怎么了?”

    陆承序先问她,“昨日之事,松涛应已与你说明,看清王琅本了?”

    华五味杂陈,“嗯,我知了。”

    陆承序不愿在王琅之事多费,而是将灯盏提,搁在她面前。

    “夫人瞧瞧,可喜?”

    华抬目看过去,一被灯盏上的画作给引住。

    这是一盏六面旋转灯,灯面呈牙白,纹理十分细腻,如玉无瑕。灯用羊角的螭吻,可旋转,底坠着六个和田玉穗,整座灯盏并不奢华,反是清致婉约。

    最惹的要属上的六福画,六个人儿模样一致,神态却不一,一是她。

    华可是识画之人,光被哥哥养得是一等一的毒辣,一旁的画作不了她的,可前这六面人画,疏疏几笔,眉梢有了致,颊边轻轻一染,笑意便自纸上浮了起来。画工不似雕琢,宛如天成。

    六幅画除了人,再无旁的缀,构图越繁或越简,都考验一人的功力。

    华怀疑这男人是故意给她炫技。

    好在她并非没见过世面,瞟了一那画,不动声收回视线,“哪来的灯盏?看着不错。”

    评价矩。

    陆承序在她对面落座,见她神寻常,只当自己没好,心底多少有些挫败,状元郎也好面,不想被人笑话,便编排

    “昨夜回府路上买的。”

    华见他撒谎,心底一乐,“买的呀?”

    她神明显鲜活,语气也快,“看来这家店铺不错,雇佣的画手本事不俗。”

    这话可是峰回路转,陆承序微亮,“果真,若夫人喜,便留着把玩。”

    华将之托在掌心端详,“敢问七爷,这是在哪家铺买的?回我也遣人去买上几盏。”

    这话便将状元郎给问住了,他移开视线,盯向对面的博古架,面不改回,“我替夫人买便是。”

    “贵不贵?”

    “不贵。”

    “那便每日买上一盏。”

    “……”

    陆承序无奈抚了抚敝膝,笑应了一声:“……好。”

    午还有公务,陆承序饮了一茶便离开。

    华提着那盏灯笼,倚在门扉张望他背影,扬声问外的松竹,“松竹,去瞧一瞧今日太打哪来的?”

    “当然是东边。”

    “不对,咱们陆府的太该是打西边来的。”

    陆承序行至阶外,险些了一脚。

    午后歇了片刻,华便回戒律院。

    快到年关,琐碎的案也不少,不是今日丢了几袋蜡烛,便是明日少了几斤米油,好在经过上两回整顿,府贪腐之风得到遏制,并未什么大事,华与陶氏也应对得宜。

    傍晚之际,手还有一桩公案在忙,赶巧陶氏不适,华让她先回房,独自留善后,然这时,松涛自外疾步跨,闪阁,将一侍奉茶的小丫鬟给使去看门,来到华跟前,脸又沉又骇,

    “姑娘,事了。”

    华自案后抬眸,见她底惊迭起,沉声问,“了什么事?”

    松涛肃声,“我方才打凶宅跟前经过,打算潜去瞧瞧,您猜怎么着,尚未靠近,竟发现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大喇喇走一个活生生的人来!”

    华闻言只觉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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