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居五年后 -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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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压石,却着自己再度睁开,接着往看……

    底还有一段话。

    陆承序看清其一行字迹时,脸倏忽一变,赶忙将之拾起,凑到灯罩前,定睛再瞧,确认自己没看错,漆黑的底闪过一抹亮芒,连着数日的颓丧郁也一扫而空,陆承序猛地起,大步跨门槛。

    寒霜凛冽,院里冷气昭彰。

    华与松涛带着沛儿放了一会儿烟,便将孩东次间,搂着孩上了炕床。孩尚小,不懂和离之意,华打算将沛儿带过去住一段时日,慢慢叫他适应。

    可孩是极有灵气的,冥冥之不对,趴在华怀里,抬起小脸,眨问华,“娘,爹爹是不是惹您不开心了?”

    华一顿,垂眸看向儿,沛儿一双又黑又亮,像极了陆承序,“沛儿为何这么说?”

    沛儿也不明白,却笃定,“娘,若是爹爹欺负娘,儿去给娘亲报仇!”

    华一笑,他脑袋瓜,“那你打算如何报仇?”

    沛儿绞尽脑想了想,眉都快皱成一团,“咬他!不叫他爹爹!”

    华被他逗乐,“不叫爹爹,叫什么?”

    沛儿珠睁得圆啾啾,“袁家哥哥告诉我,他爹气他娘,他便他爹叫叔,准能将爹爹气死!”

    华险些笑破肚,狠狠他脸,“你可不要学。”

    那陆承序她气气便罢,可不能叫儿得罪他。

    至于沛儿的袁哥哥,华也有耳闻,洛华街几家勋贵在街西合办一座学堂,这条街上的孩均在学堂读书,沛儿在那结识了袁家一位小公,那是袁家大少爷的儿,袁家大少爷有个外室,平日不怎么着家,夫妻不合,且儿女与那父亲也不亲近,故而才有爹叫叔的笑话。

    不过袁尚书的夫人却是个极为明事理的婆婆,晓得儿不成气,生生将儿去,只是不断了外的女人,便不许回府,也不给银使,袁尚书在朝名声虽不济,袁夫人却是备受尊崇。

    虽说有婆婆气,到底也是一桩心酸事,正这般慨,廊庑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华便知该是陆承序送和离书来了,将沛儿摁在褥里,立即起来迎。

    不成想,陆承序脚步更快一些,掀开珠帘往一望,正与炕床上那双圆啾啾的小对了个正着。

    “爹爹,你不许欺负娘亲,不然,儿大了,就气爹爹!”

    陆承序一心在和离书,哪有功夫与儿掰扯,转眸看向华,温声

    “华,唤嬷嬷将沛儿带去。”

    华扫了他一,见他手空无一,顿觉不妙,却也没说什么,扬声将松涛唤来,

    “抱沛儿去东厢房习字。”

    松涛屈膝应是,立即去炕上抱沛儿,沛儿却跟一小蛮似的,使劲甩开松涛,凶瞪着陆承序,“为什么要把儿带走,爹爹,你是不是要欺负娘亲?”

    陆承序低斥一声,“胡闹,爹爹怎会欺负娘亲,乖,你去东厢房,爹爹有话跟你娘说。”

    沛儿力气虽不小,可松涛力气更大,很快便将小家伙钳住,抱在怀里往外走,沛儿趴在她肩上,泪汪汪盯着陆承序。

    陆承序心快碎成一片,在儿路过时,他脑袋瓜

    华也不放心,目送儿了东厢房,方折回来,风扫向陆承序,带着冷冽,“和离书呢?”

    陆承序已在东次间的四方桌落座,亲自斟了两杯茶,一杯搁在自己跟前,另一杯推至华,抬手一比,“华,你坐,我有事相商。”

    华看了他一,面带狐疑,将圈椅拉开,懒洋洋坐去,正问,“我只要和离书。”

    陆承序神敛住,定定望向她,“华,你和离书上写着要我付你四千两银票以作补偿。”

    华锋眯起,“怎么,不答应?账目我都算得清清楚楚,你没看吗?”

    陆承序神平静,颔首,“我都看了,也万分赞成。”甚至还觉得少了。

    华怒火压了几成,“那还犹豫什么?”

    陆承序笑一声,两手摊摊,“华,我一年俸禄多少,你当清楚,如今虽升任左侍郎,涨了俸银,可国库空虚,京官已半年没发俸禄,养廉银也成空文,我京这半年,压就没得过一分银。”

    “我陆承序为官五载,两袖清风,专治贪官污吏,更不可能收受贿赂,故而华这四千两银我拿不来。”

    这些华何尝不知。

    陆承序在外五年,不仅从未给过她捎过银两,甚至每年陆家还要送去银两供他开销。

    一则大晋官员俸禄着实很低,且多是实,二则多有欠俸。陆承序国公府贵公,当然不可能靠俸禄活着,陆家有这般弟,公自然供应陆承序一切开销。

    至于华则靠一家三的月银及年底分红度日。

    然而整个陆家的馈掌在京城,每年送去益州的分红有限,这些年吃穿用度外,并未攒太多银两,反倒是有一年益州知府寿,当时公没挑到合适的贺礼,她拿了嫁妆里一件瓷瓶替,那瓷瓶价值近一千两,当时婆母承诺再买一件还她,一直没寻到合适的瓷瓶,如今市价折成银两,第一封和离书她只要了两千两,上回陆承序撕了她和离书后,她涨了一倍,这回要了四千两。

    这四千两,一千两是还她的嫁妆,额外三千两算是要的补偿。

    “我知你没银给我,但你可以去公支取呀!”

    她不信,陆承序堂堂三品大员,在府上支取不到银票?

    陆承序迎着她咄咄人的目光,苦笑一声,“华,我虽有支取之权,可银两去向、用途皆需说明白,四千两并非小数目,我冒然支取,实在说不过去,一旦明真相,闹到祖母那,只会平添变数。”

    华冷笑,抱臂靠在背搭,“这么说,你想赖账?”

    “怎么可能!”陆承序立即允诺,“华,欠你的银两只多不少,只需你给我一时间。”

    华嗤笑声,“就凭你那一年一百多两的俸禄,外加几百养廉银,你要攒到何年何月!”

    陆承序分析给她听,“华,再过三月,便是年底了,陆府要给各房发放分红,我只要三个月的时间,届时,无论我得多少分红,悉数给你,我分文不取。”

    以陆承序如今的地位,今年分红一定不会是一笔小数目。

    华不语,心里自然十分不乐意,但事已至此,也没法,“成,你写个票据给我,我便先拿着和离书走人,待你回得了分红,再来换取票据。”

    她退一步。

    可她说完,对面的男人端端正正坐着,神一动未动。

    博古架上的自鸣钟发清越的咚咚之声,指针指向戌时三刻,东厢房的稚儿仍不太安分,频频往这边探探脑,夫妇俩都有所察觉,却谁也不敢去望他,唯恐看一便没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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