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就这样一步步，用自己的方式，将整个世界完全
亮。
“说是见证，没想到……”
“一万年，竟然能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夜晚。
河岸两旁，垂柳随着晚风摇摆，安静的小
上，路灯忽明忽暗，时间行者披着黑
风衣的影
被拉得老
。
这条小到了晚上没有人，他的脚步声在空矿的石路回响，他一边走着，一边翻开那本陪伴他数千年的古旧书籍，看着自己
的笔记。
“曾经阻隔几个世纪的天堑再也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贯穿天南海北的
通枢纽，天空与地
遍布疾驰的机械，人类终于认识到什么是星球，什么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海龙当年谜语般的话语，一句一句被现实验证。
那么……
时间行者视线停顿到一行字上：
“等到人类发展到比肩甚至超越神龙的时候……”
如今，算是这个时候了吗？
不过，虽然人类攻破了神龙术法设置的屏障，却仍无法解开星球各地散落的神龙封印。
正思索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时间行者倏地顿住脚步，蹙了蹙眉。
手一扬便把书收
藏
阵，
接着手探向肩后，金沙大剑凭空凝成，掌心已然握住剑柄。
金的眸左右一扫，
“谁？
来。”
他的
官何其
锐，这一万年来，能在他知
藏住
形的存在，约等于没有。
对方倒也识趣。几十黑影踏着整齐的步伐咚咚咚从四周遮蔽后涌，全副武装，反光的合金装甲反
黯淡光泽，面目被漆黑面盔遮得严严实实，手端着半人
的
压炮。
几息之间，他便被团团围住，里外数圈。前排蹲伏，后排站立，阵势森严而训练有素，所有枪
整齐划一地指向央一黑风衣的男人。
时间行者依旧淡然扫视一圈。
风衣摆在徐徐微风摇曳，层层人墙之，他反倒显得愈发大。这些年他最多只是
眸转成金，
发好久没变过了——没那个必要。
“小朋友们，知我是谁吗？”他调笑着。
前方围蹲人群让开一，当走一人，穿着和其他人明显不一样，是个一披风制服的金发女：
“当然，来自远东九曲神龙的力量
生的‘时间行者’。”
她满目张扬，从腰间取证件向他亮了一：
“你现在是在北联
的领土上，北联与大夏帝国正就你的所有权产生争执。我乃联第三军团上校，奉国务卿之命，先将你扣留在境
，听候
置。”
“我的所有权？”
“没错。”那上校了，理所当然，“你的血
有九曲神龙异变后的特殊基因序列，是攻克人类疑难病症、突破寿命限制的必要成分。你，是北联的重要财产。”
时间行者忽地笑了一声，叹息摇：“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教训才过去一百年便全忘了吗？”
虽说上次好像是另一个国家。但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无谓。
对面却失了耐心，抬手之时，所有枪齐齐对准，蓄弹
开始冒红光。
“抓活的。”
话音落的刹那，弹雨铺天盖地袭来，悉数轰炸在瞬息凝起的狮岩盾上，却连一划痕都未曾留。
凡人奈何不了他。
但人类却从未因此放弃，屡败屡战，总在一段安宁之后，再次掀起围猎他的斗争。
他一直在试图远离纷争，却终究无法以旁观者的份置事外。
就算这次赢了，也会有次。
对他的追捕从不曾停止，每一次施加于他的武
都更上一层楼。人类好像为了得到他们的真理，牺牲再多人都乐此不疲。
而他早就疲惫了。
对他来说，这些凡人的死亡本该毫无意义，无关痛
。
但是……
——【“我要拯救所有人，让世界再也没有仇恨，就算把躯献给神龙，我也要！”】
——【“你是人，凌司辰。你是人。”】
她的面庞浮现在记忆里。
她的声音回
在耳畔。
她不会希望任何一个无辜者死去吧。
那他又怎能变成她最讨厌的模样。
终于，
又一波狂猛的电磁炮冲击而来时，他主动卸了狮岩盾。
轰——
——
——
“唧唧。”
“唧唧。”
“唧唧。”
闹钟不停地抖动。
一掌拍去，总算消停了。
男人
了太
，撑着坐起来。
床对面就是一张大镜，正对着他。昨晚睡觉没穿上衣，起便能看见一
练的肌
线条。
他望着镜那张没什么太大变化的脸，摸了摸
。生胡须的药剂并不好用，试了三百年就放弃了。一细碎的短发搭在额前，眉形修得比从前更锋锐些。每隔一百年他都会换个发型、换个眉形，但也不想变太多。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
“国防总督凌麒。”
男人“啧”了一声。心这小孩儿还没死？
先把它掉。
他不不慢地冲了个澡，拿
巾把
漉漉的短发胡
抹
，一边洗漱。镜里是一小，碎发遮住额，
珠还挂在发梢。随手披上衬衫，
好西装
，又照老习惯看了一手背的纹样。
沉默片刻，他拿起桌台那条红缎，仔细缠好。
完这些，才往条房间尽的门走去。
这是个用集装箱改成的简陋居室。
照与两大政府签的和平协约，他这一百年须生活在大夏帝国境，政府分派的份，在规定区域活动。但他不想离繁华都市太近，钱财对他毫无意义，也懒得去什么易，便自己拖了个集装箱到这不之地凑合过日。被打扰的时候倒不多，多数时候清净得悠闲。
路过冰箱时他顺手拉开门，里空的，只剩一盒昨天吃了一半的冰激凌。他拿来舀了一勺
嘴里，冰冰凉凉，带着甜味。
那是他觉得她一定会喜
的味，也是能让如今味觉几近麻木的自己还能尝一甜的东西。
算是为数不多的
好了。
他推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络腮胡、满脸褶皱的年男人，一笔
军装，肩与
侧挂满勋章。
见他来，那人摘军帽，恭恭敬敬敬了个礼，
“行者前辈。”
分明看上去年不少，却对面这个看起来年轻许多的人叫前辈。
“臭小，说了到你死都别来打扰我。”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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