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骨 - 第487章

    那第二颗金珠瞬间被幽蓝光包裹，眨便消失无踪。

    姬若羽瞳孔收缩，发绝望的嘶吼：“不！！！”

    此后，桑楚再也撑不住了。

    被桑怜连续击打，她浑骨碎，地倒在地上。

    而就在这一刻，支撑神的最后力量散去，

    变骤然降临。

    失去两颗珠的神龙之躯开始剧烈震颤，空那团庞大的灰白血轰然坍塌，直直砸向地面。

    冲击波撕裂了整个岛屿，央被轰开的空则形成大的漩涡，不断变幻着形态，贪婪地吞噬着周围一切。

    桑怜顾不得其他，第一时间掠至凌朔前将他护住，又单手飞速结印，以术法送石衡、巧十三二人离开阵心。

    另一侧，骞也抱起姬若羽迅速避退。

    六人被力拽扯，危急之际，幸而琴声乍起，姜守生于碎裂的台抚琴，临危不，琴音如丝般织成实的屏障，护住了前六人。

    其余的，诸多天元军的兵将与跟随的术士却无一幸免，尽皆被卷漩涡。

    漩涡卷挟着惊恐的人群、碎石与尸骸，贯穿整座岛屿，甚至将神龙残存的灰白血凝聚成一大的光，径直坠向方的沧澜大海。

    桑楚也混杂其，奄奄一息。

    她燃尽生命，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劈开了海，又用她宝贵的“空间移位”之祝福，在那分开的海面撕开一大的空间裂。

    光随即倾泻而，全数涌裂。

    那是与人间错位的异空间，绝对的安全。

    藏起神龙的遗骸——这是她为神司，最后能尽之事。

    她力量耗尽，终究无法封闭空间裂，残余的大术力幻化成闪电，不断与裂开的海剧烈碰撞反应，最终冻结一大的冰层，撑开了广阔之海。

    空恢复洁净如初。

    浩劫之后，只余桑楚的残破影不断坠。

    她嘴角勾起一抹带血的嘲讽笑容，凝望着天空支离破碎的浮岛，以及在那之上仅剩的六人，微弱地自语：

    “一群蠢货。鼠目寸光、胡作非为……终将因你们今日所的一切，给世间、人族带来无法消弭的灾厄……”

    “到那时候，就不是你……谢罪便能解决的事了……好自为之吧。”

    最后一字落，她似一熄灭的光，笔直坠刚形成的茫茫冰原。

    鲜血，染红了洁白之地。

    神龙之（4）

    那时, 姜小满在霖光的记忆。

    她抬所望，天穹之上赫然一惨白的裂，裂的末端正垂至地面——那里正是霖光刚刚征伐死地后, 临时驻扎的军营。

    那一刻，披银甲的女不顾一切地冲了军营。

    床榻上躺着的，是奄奄一息的卷发女。原本健壮的肌在连日病痛折磨几近枯槁, 可那双睛，却依旧像更黑海的泡一般，透着耀的灿蓝星光。

    “卷雨，你怎么样！”

    霖光奔到床前时, 周围负责治疗的医师们纷纷让开。她一抓住卷雨的手，地握住。

    她曾以为, 只要离开死地，卷雨便能好转。

    可角的勾玉却依旧不断地涌现, 心魄的丹化速度也越来越快，终究, 最后心魄最后一块仅剩的区域，看着也快彻底僵化。

    “不，不……死地的诅咒, 怎么会和罹寒一样呢, 你怎么可能化蛹呢？”

    她急得息紊，声音发颤，伟大的东渊君何时这般慌过？

    可床榻上的女却竭力回握她的手, 泛白的打颤, 依旧以那气且定的声线：

    “霖光……霖光！你听我说！”

    “不要想得那么坏。我终究, 不过是寻常瀚渊民, 终有一日, 也躲不过这副残缺躯的惩罚……”

    她剧烈咳嗽两声，却又用尽力气，勉扯一个微笑。

    “残缺的……躯。”

    霖光那时还年轻，扎着尾一脸稚气，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彻底慌了神，只睁大了睛茫然无措。

    卷雨却继续低声：

    “在死地的时候，我曾听见过一个声音，那样悲哀，又那样苦楚……”

    “我总觉得，我们瀚渊人，生来就像是缺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缺了这一分，好像是在不停地提醒我们——哪怕化为恶鬼，失去理智，也一定要……将它寻回。”

    “卷雨……”霖光想说些什么，却只吐这两个字。

    后来回忆起，那便是她与卷雨的最后一面了。

    其实很多细节记忆都已经不太清晰，唯独卷雨最后的话语，却如同烙印般，地刻在心魄之，历经时光，仍清晰如初。

    “也许那些，都是我的幻觉……”

    “但霖光，唯独你。你是那样完。我唯独不希望你也有所残缺。哪怕只是黑海给予你的祝福与庇佑也好，至少我希望——”

    “你能作为无所缺失的王，见证瀚渊的荣辱与兴衰。”

    ——

    卷雨，那时候的你，就已经知到了一切吗？

    瀚渊人的不完整，我们的不完整。

    原来，我们所缺失的那分，就是被天岛所盗走的，神龙的“源”力量……

    姜小满默默望着，幻影消散后的冰原再次沉停滞。

    她再回过神时，竟又只剩她一人了。

    但此刻的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平静。

    茫茫冰原之上，鲜血缓缓渗开，染红了刺骨的寒冰。

    桑楚静静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已是奄奄一息。

    这时，天空忽有振翅声响起，机关鸟划破空，降落于桑楚的旁。

    一个男人跃，踉跄奔至她边。他一袭素衣，满面沧桑，跪倒在冰原上，俯抱住女人，

    “楚楚！”

    他呼唤着，带着绝望的哭腔：“楚楚，不要啊……楚楚……”

    女人艰难地睁开睛，嘴角却勉一丝笑容，“别哭……”

    男人满手沾满鲜血，慌无助：“楚楚，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桑楚再次咳鲜血，却竭尽全力低语：

    “阿铄，你一定要活去……不要再执着于我的死，更不要再盲目反抗。只有屈服，他们才不会再害你，也只有你，才能将一切的真相传递给后世……”

    她息了一阵，声音更虚弱了：“记住……幽界的封印，决不能破……”

    “楚楚……”男人的声音彻底碎了，不断重复着：“楚楚……楚楚……”

    姜小满呆呆地看着，心神震动，却又无能为力。

    她毕竟在幻影之外，只是个旁观者。

    她所能的，唯有静静地看着、思索着、叹着。

    原来，这就是文铄然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