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骨 - 第413章

    “你们三个，其实都是原人吧？”

    第二站（1）

    姜小满一愣。

    倒是后的凌司辰惊讶：“你能看来？”说着转看颜浚。

    颜浚探个来, 带了些无辜，一面反思自己到底是哪里了馅。

    其实单看相貌，大漠各城之间混杂多族。大荒原的族裔或许廓些、或有奇异发, 但风蚀峡谷之，混杂了不少从十城逃难而来的人，容貌与原人几乎没有分别。

    何况三人都已换上了一大漠衣饰, 本以为毫无破绽。

    那大漠女却掩嘴轻笑，角勾起两个俏丽的酒窝，鼻翼上的银环轻颤着，

    “这位小哥的大漠语虽然地, 但音明显是芦城那边的，与我们的区别还是蛮大的。就拿‘卡塔里’来说吧, 他却念作‘卡—塔里’。”

    “嗯？这不完全一样吗？”姜小满到疑惑。

    颜浚却在后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真是差别明显的啊。”

    姜小满扭看他, 一脸不可思议。

    凌司辰轻咳一声，适时来打圆场：“姑娘倒是好细致。实不相瞒, 家母的确是原人，家父却是兼玉城人士，只是我自幼便在原, 娶妻成家, 并无机会习得大漠语。此次是家亲戚离家走，留了字条，说是来你们这参加祭祀日。”

    他面不改, 信胡诌, 还顺势朝姜小满和颜浚示意, “听闻贵教祭祀日有家人团聚之俗, 我便带了人与妻弟前来寻他。姑娘能讲原话更好, 倒省了不少麻烦。”

    姜小满在旁合着猛猛。

    图娜笑意不改，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

    “你自称大漠血统却不会大漠语，你妻也不会，偏偏你妻弟却说得如此利？”

    姜小满一听不乐意了：“我怎么不会？我会‘克哈塔塔——’”

    “唉唉唉！”颜浚赶忙阻止，陪着笑脸：“是这样的，我离家早，十岁就跟家人在芦城生意啦！和夫带我来，就是当个翻译好使。”

    图娜又上打量，虽看着仍是不信，却终于叹了气，摆摆手：“罢了，祭祀日也算是行善积福。明日两城之人都会聚于月泉城，届时，我请城主大人帮你们找一找吧。”

    姜小满眨了眨，心纳闷起来。

    城主？不该是教主吗？

    难是她想错了，以为这拜火教是鬼鬼祟祟的邪教，没料到却能和城主共同谋事了？

    且这“接引使”也意外和善、言语利，与她心里那邪教之人的刻板印象全然不同。

    不过她也懒得再细想。既然已经顺利来了，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

    几人继续顺着仄的通往前行，不消一炷香功夫，便抵达尽。

    小小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外竟是一条黑石铺就的街。此刻夜人静，四里并无灯火，更被两侧耸的峡谷挡住月光，街巷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姜小满正说句“好黑啊”，忽觉背后亮起一片光，原来是图娜从门边取了灯笼，反手把门关上，迈步过来，

    “祭祀日前刚洒过，路上，三位小心脚。”

    凌司辰环视一圈，略带疑惑：“这么一个不起的小门竟可直通城，不设戒备吗？”

    图娜却笑了笑，“明日便是祭祀日，祭祀日迎大漠四方来客，城门自是不设防的。真要防，也只防那些所谓仙门之人罢了。”

    她目光一转，指了指空。

    姜小满顺势抬望去。夜幕沉沉，半片月从峡谷隙漏，一只飞鸟刚好掠过月光，忽然之间，“咻”的一声，旁边一暗藏的机关发一火光，准确击飞鸟。

    只听一阵噼啪作响，火星四溅，飞鸟哀鸣一声直直落，消失在了黑暗之。

    她不禁暗自庆幸：幸亏没有贸然御剑来，不然低得挨上这么一。

    图娜打趣着：“仙门那些狗东西，向来只往飞，可不懂从低钻的。”

    说着提起灯笼，光线晃动，往前一照，“走吧，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

    异族女举起灯笼，在前引路。

    三人随她一踏在的黑石路上，石板间隐约反光，倒也照些许街景。

    两侧建筑皆是泥砖房屋，拱门矮墙，圆低垂。有些门窗还缀着铜铃，夜风一，便叮叮当当作响。

    如此走了一阵，前方忽然见得一庞然黑影，横亘在街央，堵了半条路。

    姜小满指着前面：“那是什么？”

    图娜没有答，只是将灯笼举起，向前再走了几步。

    灯光微弱，朦胧渐渐映黑影的形貌。

    是一座雕像。

    黯淡的石质沉，雕像异常大。

    那是个男人的雕像，一个魁梧的男人。

    男人手持一柄矛，举起，向地猛刺的姿态。矛尖之，踏着一兽，灯影朦胧，只能看它扭曲挣扎的姿态，透一狂戾之气。

    颜浚倒一凉气：“这雕像好凶……！”

    姜小满蹙眉：“他是谁？”

    图娜：“是伟大的神王兀勒罕。”

    她见他俩好奇，索停脚步。灯火往上照去，正照那男一脸络腮胡，神凶猛毅。

    灯光往扫过那人衣袍时，姜小满却是愣了一愣。

    此人着的却是一袭圆领大袖宽袍，竟是原的服饰。

    姜小满：“兀勒罕原来是原人？”

    凌司辰在旁低声给她解释：“朱明国本是如今原的先王朝，赤帝自然该是原人。”

    姜小满了，却不免多了些许疑惑。

    分明是原人，却被冠以大漠的名号，成了大漠人心的神王，倒有些怪异。

    图娜似是察觉了她的疑问，她将灯笼换了个手，灯光从雕像上移开。

    她凝视着那巍峨石像，话语恬淡：“万年以前，我们的祖先只是朱明国北的小小游牧落，但一场名为‘黑厄’的瘟疫降临，落全族几乎倾覆，是兀勒罕王及时手拯救了我们的祖先。”

    “‘兀勒罕’在我们大漠语，意思是如火焰般的赤红，但更重要的是，它还有个寓意——”

    她缓缓转过来，直视姜小满的双，

    “希望。”

    “兀勒罕王，是在苦难绝境给予我们民族新生的王。拜火教所祭拜的火焰，便是当年兀勒罕王亲自燃的那一簇新生之火。”

    “所以，不论你们原人如何篡改历史，如何污蔑他，都绝不能动摇他在我们心的地位。”

    “对我们而言，他就是神。”

    姜小满听着，只觉一哽，想说什么终究吞了回去。

    她史书读得不多，但有一句话文梦语曾经跟她说过，她始终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