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骨 - 第380章

    君上的确变了。

    变得更活泼，更恣意，不再藏着那么多忧伤。

    可不如何变、她仍然是独一无二的君上！

    ——

    “霜儿，不要——！”

    嗖——

    冰霜羽簇已飞，撕裂空气。

    噗嗤！

    血光乍现，却是从灾凤肩迸。

    女人一震，脚步踉跄，低见一枚羽簇贯左肩。

    凌司辰被她放开，却也一时怔然。

    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羽簇接连而至，正女人右肩、腰腹，直把她打得后退几步，靠在墙上才稳住形。

    “你什么！”灾凤终于回过神来，怒吼声，“死青鸾，你疯了？我说了那么多，你全都听不懂吗！”

    羽霜却只是凝视她，手又翻三枚羽簇，覆上冰霜准备着，

    “你说的都对……只是我一直不明白，我到底想要什么。”

    “是瀚渊的救赎？是讨厌的人从此消失？不是……”

    她目光一沉，语气忽然定起来：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君上那样难过的神。”

    “我只想让君上开心！！”

    嗖、嗖、嗖。

    三枚羽簇接连。

    两枚准击缠绕凌司辰的锁链，瞬间冻结了其上的火脉纹路。

    第三枚直取灾凤心而去。

    火鸾此刻怒火攻心，抬手便轻易接住那枚羽簇，炽火焰在指间翻腾，是将其焚为灰烬。

    接着，她忍痛从肩腹先前那三枚羽刃，掌再度燃起烈焰，将它们一并烧散成渣，满目猩红。

    然焚心锁既已冰封，凌司辰鼓足力气，双臂猛地一扯，锁链“哐啷”一声便尽数崩碎。

    他反手就是一记重拳，将灾凤打翻在地。女人未及释放的火团在地面上炸开，噼啪作响，火光纷飞。

    羽霜站在火光之外，语声简短而清晰：“这里给我，你快去追人。”

    凌司辰仅微一顿，便利落转，快步踏上台阶，直奔主殿而去。

    ——

    灾凤很快从地上爬起，却是满面狰狞地瞪着羽霜，咬牙怒骂：“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她赤发舞，怒焰翻涌，形骤然暴涨，一对火红羽翼在背后展开，转瞬化作大的火鸾。怒啸一声，她猛扑过去，一爪将羽霜死死扣住，直直砸向地面。

    羽霜竭力挣动，也想张开翅膀，却被火鸾的爪钳住，竟动弹不得。

    看着火鸾又变尖喙，如刀似锋，正要啄，

    轰——

    大的冰石之龙骤然呼啸而来，裹着雪气冰芒，重重地将火鸾撞开。爪一松，羽霜落，坠地时躯已满是伤痕。

    冰龙却未停歇，唤起暴风雪接连对着火鸾冲撞，一路穿透数堵石墙，直到看不见。

    “霜儿——！”

    姜小满疾奔而来。

    先前她隐约应到羽霜的脉近，才略一分神，一刻便了飓衍的怒风笼。她抬四望，却已不见飓衍的踪影，唯有先赶来这边。可那怒风笼如影随形，每当她稍作停留，那无形之风便如锁缠。

    见羽簇并非向凌司辰，她才松了气。便回竭力理怒风笼，把风力一束束尽数冻断才能手相助。

    好在还不算太迟。

    羽霜伏在地上剧烈咳嗽，姜小满心疼地将她扶起，

    “霜儿，你怎么样？”

    银发女缓缓睁，望见前之人，竟绽一抹笑意，撑着坐起，“君上……对不起。大战将至，我却私自离开，请君上恕罪……”

    姜小满这才略微放松，轻笑着伸手抹去她脸上的飞灰，指尖还调地了她的脸颊。

    “你呀，总是这样，心里有事也不肯说，一个人闷着，憋得都快炸了也不吭声。”

    她嗔一句，语气却比谁都柔，“你不与我说，我又怎么知你的困扰呢？”

    “君上，我……”羽霜声音微涩。

    姜小满轻轻一叹，却仍笑着摇：“不过也怪我。是我没把话说明白，才让你总是胡思想。”

    说到此，她神一转，变得格外认真，

    “羽霜，我从未放弃过拯救族人。”

    “君上……”羽霜睁大睛。

    姜小满将她轻轻扶正，双手着她的肩，一清凉而温的灵气沿指尖缓缓，让她浑伤痕迅速愈合。

    “我曾说过，要将族人从枷锁里救来。但羽霜，瀚渊绝非那副枷锁。哪怕天劫崩毁，那真正束缚族人的锁链并不会随之断裂，只会让这一方天地也跟着陷新的黑暗。”

    她声音低去几分，“况且，天外，也并非我初想的那般完。这里有耀的光，也有无尽的影。”

    少女仰首凝望，此刻夕沉落，黄金垒之上的天幕逐渐趋于黯淡。

    “说到底，天外和瀚渊，究竟有何不同？只要能摆脱罹寒缠，有家人，有朋友，有笑陪伴，即便永远没有日光，那又何尝不是我们最的家乡？”

    羽霜听得怔愣，垂时睫细细地颤动着，咬住许久才迟疑地问：

    “可君上真的觉得，罹寒有治愈之法吗？”

    她嗓音很轻，几乎是呢喃着，“我是说，自瀚渊诞生之日起，它便伴随着我们了……如此久远，如此宿命般的存在，真的还可以被治愈吗？”

    姜小满却笑了，她再次定地捧起羽霜的脸，让她直直望着自己。

    “羽霜，看看我。”

    她一手在心上，神炯炯而明亮：“这副躯，本该默默地死去，可霖光的现，在那个特定的时刻、那个特殊的地，赋予了我新的生命。从此，我不仅是霖光，更是在这个世界生大的、带着至纯四象心魄的姜小满。”

    云开雾散，似有皎月现，圆得明。

    那月光勾勒着姜小满纤细而毅的廓，她仿佛燃起星辰一般熠熠生辉。

    “倘若瀚渊真的无药可救，那么为何，这样的我还能诞生于世呢？”

    “若我的存在便是这个世界宣告的奇迹，那么只要我的心脏还在动，我便永远不会放弃。”

    一言一字，声声笃定。

    她会找到罹寒的解法，既然是诅咒，那就一定可以解除。

    无论是找到神龙，还是找地底宇，只要她姜小满还活着，就绝不会止步。

    羽霜的泪珠却再也兜不住，一颗接一颗顺着白皙的脸颊落。她终于难以自抑地哭了声来：

    “我就知，我就知君上从来没变！”

    她哽咽着，睫上还挂着泪珠，手却攥了姜小满的衣袖，哭泣间语气越来越定，

    “无论与谁为敌，哪怕与整个世界作对。您的愿望，便是羽霜的愿望！”

    “我再也，再也不会迷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