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骨 - 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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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药馆,一伙计刚支开店铺。

    早上生意清淡,他昨夜也没睡好,正趴在柜台边脸枕着手打盹。

    “砰!”

    一声门扉猛撞的响,将伙计从半梦半醒震得弹而起。

    他瞪大望向门,便见初升日辉有两影踉跄而——确切地说,是一人肩扶着另一人,几乎半拖半抱地跌了门槛。

    等看清其一人,那药铺伙计更是惊讶。

    “凌宗主?”

    宗主继任大典未至,但整个岳城都听说了任宗主是凌二公之事。

    这仙家大公鲜少踏足城,且冷不近人;但二公不同,不仅常来城办事,还常常问候帮忙,一儿架都没有,故是寻常百姓都更亲近二公些。得知他任宗主,都喜得不得了,一传一十传十,很快便人尽皆知了。

    这伙计亦然,忙不迭迎上前,帮凌司辰一同把人平放到铺的躺椅上。

    他这才看清,那人破血,额角两侧各有一个明晃晃的得瘆人,血已染透前襟。

    凌司辰看到那如注血也倒凉气。他刚费劲帮菩提把犄角收回去,怎料他已力竭至此,竟无法/再生,额上生生留两个目惊心的血

    那东手可真狠。

    那伙计却不知,急得伸手便要去捂伤

    凌司辰上前,住伙计的手,“不碍事,这伤能愈合。他现在危急的是骨俱断,你去拿三两赤元草,半斤龙纹藤,再加一颗玉灵,慢火熬制,生灵气给他滋补。”

    “……生灵气就够?”伙计被他一连串药材名发麻,半晌才反应过来,咽了唾沫,忍不住确认。

    “够了。”凌司辰神示意他快去。

    这方乃仙门常用的草木灵气方,他自幼灵气不足,古木真人常让他这般去了自用。

    至于灵气能补族之伤,仙门人亦皆知。故是伤得越重的越要吃人、人灵气修复魄,譬如诡音当初便急于人。其实这般灵材所熬之气,因其纯粹且稳定,甚至比人灵气更疗伤之效。

    药铺伙计连连应声,去柜台那边抓药去。

    这边折腾的哐啷响惊动了在后屋守诊的老郎,他掀开布帘来,瞥见浑是血的人躺着,站着的又是那新任仙家宗主,忙不迭跑过来帮忙。

    老郎一面嘱咐着伙计,末了又向凌司辰多嘴问了句:“可是仙家阁,渡气的话,仙门的丹药可比咱这儿上百倍呀?”

    凌司辰目光微动,“他……是仙门的逃犯,我不能带他上山。但他不是坏人,你若信得过我,便让他留在你这儿治疗罢。”

    “原来如此,”老郎,“那行,老夫便尽力一试。”

    本该是仙凡互不相涉,但奈何凌二公人缘太好。

    药铺伙计捧来几助灵香,燃后,轻轻将袅袅白烟朝菩提面额熏去。

    人那满血才终于止住了些,息也不再猛烈,面也略微恢复了血

    凌司辰看在里,松开了握的拳,轻吐一气。

    既然菩提已渡过险关,他便打算留人在这儿休养,自己返回岳山。

    转之际,却听后发虚浮断续的声音:“多谢……少主……救命之恩。”

    回过,见菩提微弱地扬了扬手。

    凌司辰扫了那重伤之人一,“行了,别废话了,我也算还清先前的人了。”

    伤号又面焦急,“可是少主……那张地图……”

    “这个你也别心了。”凌司辰低声,“我不会让普陀有事的。”

    他说的是岩玦,却并没提其他人。

    菩提怔了半晌。

    “少主,难你给东尊主的……”

    不待伤号继续问,凌司辰过去拍了拍他,“等伤好了,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回去藏好,别再被人抓去当剐了。”

    玄袍人那边沉凝许久,却是挤不相的一句:“东尊主……她人其实好的,惜同族,快意恩仇……你千万不能与她敌对。”

    纵然伤痕累累,一双分叉眉却格外认真。

    凌司辰嘲笑声:“她都要把你大卸八块了,你还觉得好?你是不是傻?”

    “不不,是在背弃同族在先,便是挨刀,也是活该……她真的好的,尤其是你,一定要觉得她好。”

    凌司辰一脸匪夷所思:“给你脑摔坏了,一直为敌人说话?”

    说着也不再看那重伤之人,转朝药铺的郎摆了摆手:“多泡药汤,他脑坏得不轻。”

    老郎答应着,他听不懂二人谈时话里的“东尊主”“同族”啊是为何意,只当是仙门的秘语了。

    凌司辰想起离开岳山时姜小满还在歇息,心今早她该是醒了,可不能又让她担心。这边手终于安顿好,又嘱咐完几句,便急不可耐地离开药馆折返岳山了。

    ——

    然而回到岳山后,客宅院落空空,到也寻不见姜小满的影

    他穿过客院往回走,满腹疑虑,迎面匆匆而来一人,却是颜浚。

    “宗主,您回来啦!好早啊。”

    凌司辰停住脚步,目光沉了沉,“姜小满呢?”

    颜浚神一顿,从怀一封信来,“我正要与您说呢。姜姑娘……她,她差人送了这封信过来,说是有急事要回涂州,未及等您回来便走了。”

    凌司辰一瞬愣住,“走了?”

    颜浚被他神慑住,不敢再多言,只是恭敬地将信递上,“就在您回来之前半个时辰不到……只说有急事,并未详述。”

    凌司辰怔然地接过那封信,指尖微微收。他顿了片刻,才将信,展开。

    信上寥寥几行,带着熟悉的温度,却是落笔潦草,看似仓促急迫。

    语之意浮于表面,意在告别而非解释。

    “是吗。”两个字轻轻落,连他自己都觉时有些生涩。

    少年黯然神伤,信纸在掌轻轻卷曲。

    从前她的笑容是天最纯真的,也最好懂,让他觉得只要随便说些什么便能让她开心好久。

    那笑容能破开一切,也能驱散他心所有的霾。

    而现在,那笑容却好似罩了层迷雾般,让他再也看不破。

    但他又想,罢了,她可能真的有急事吧。

    他还没娶她过来,她仍是涂州的小公主,他又怎能自私地要求她留在岳山。

    凌司辰将那信重新铺展,又小心翼翼折好,收怀

    她的东西,他都当珍宝一般对待,即便是一封潦草的辞别信。

    在岳山不远的一座无名山上,光穿透云雾,刺啦啦地洒在两影之上。

    一紫一红。

    撑着白伞的紫衣女一些,立在前方。

    那油纸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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