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 -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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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颈袅袅黑烟,将他笼了另一个幻境。

    昏晦间,他听见殷瑶问他:“俞仙师,你信天命吗?”

    没有敲锣打鼓,亦无戏幕起落,这场戏就在一声声昂的呼唤里开场。

    “阿瑶……”

    “阿瑶!”

    阿瑶?俞宣困惑,他变成了殷瑶吗?

    一念之间,无数段属于殷瑶的记忆钻了他的脑海。

    殷瑶,四岁丧母,其父不堪重负,成了个痴迷养邪蛊活妻的疯。至今朝,恰是第五年。

    怔愣之间,男人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一只瘦若无的手摇着他的臂:“别犯懒,起来给你娘呀!阿爹要去喂小虫,忙!”

    俞宣就舒开来,只一瞬,便像烟雾般从殷瑶上剥离,漂浮在半空。他垂,便见一圈发乌的男人抓着殷瑶的手臂直晃,二人边躺着一散发恶臭的尸。

    若无差错,那尸便是他娘了。

    也不知那殷父用了什么邪门法,竟当真把尸留了五年。

    年方九岁的殷瑶再给殷父摇了会儿,便睁了,也是这时,俞宣意识到,他虽不是殷瑶,却能读懂殷瑶的所思所想。

    殷瑶并没被侧的尸吓着,只直直盯着俞宣,并不顾忌他爹的光:“你是谁?”

    俞宣就笑:“我是鬼。”

    殷瑶并不讶异,说了句“别伤我爹娘”后,便不再搭理他。只乖驯地爬起来,去把布,好给他娘

    谁曾想,布不过稍稍往尸上一搭,里便涌大量蛆与蛊虫。

    殷瑶也不抬,一面将那些蛊虫往他娘骨,一面说:“阿爹,要不还是容阿娘她安息……”

    话说了一半,他就叫他爹一得翻倒在地。然殷瑶连面颊的工夫都没有,殷父已捂面呜呜恸哭起来:“你这白狼,怎能这样说你娘?!”

    殷瑶二话没说,忙爬起来去搂他爹,说:“阿爹,是阿瑶说错了话!阿瑶再不敢了!”

    殷父面这才缓和了些,他瞥了那尸,又说:“阿瑶活越来越利索了,等你娘起了,咱爹俩日就轻松了……”

    殷父很快又将他推开,急急行去蛊盅边:“快快伺候你娘,可不能偷懒!”

    殷瑶,糙布于是又落回了他娘叫虫吃空的瘪尸上。

    俞宣飘过去,问他:“你就这样任你爹打骂?”

    殷瑶连都没撩,说:“爹他只是因太想阿娘了。”

    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俞宣还能说什么?自然默声不语了。

    恰是炎夏,外边日,殷父吩咐:“阿瑶,你去寻晌午饭!”

    他说这话时,手臂还泡在蛊盅里,刺鼻的腥气却没能皱殷瑶的眉宇,他乖巧地,说:“好。”

    殷父说的是寻饭,可俞宣知,不是“寻”,是“讨”和“偷”。

    俞居儒门,见多了那些个不嗟来之骨君,记忆里殷瑶在书院读过几年书,四书五经更是反复观阅,还以为他心底定要生许多羞耻,不料殷瑶心底毫无波澜,快应说:“好。”

    倒也不奇怪,连吃饱穿都成问题,何谈尊严。

    俞宣的目光跟随着殷瑶,就见他随意将手在衣裳上抹了两把,便抓过一个碗,撒开步往外跑。

    起初他挨门挨地敲门乞,轻则吃个闭门羹,重则叫人拿打狗一通胡敲。他不知退,一路讨要着,总算盼得屈指可数的几家分了他稀粥。

    这碗稀粥味极淡,在殷瑶底却好似珍馐,他几回支嘴喝上一,又突地缩回颈,咽唾沫。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碗,盯着那浮粥面好些的,生怕溅儿。如此就忘了瞧路,只叫石一绊,手上木碗就脱了手。

    俞宣还要叹他太不当心,霎时间,那碗叫一只白净的手稳稳接

    殷瑶仰,日光毒辣,晃得他瞧不清那手的主的颜容,唯知是个将军打扮的人儿,两侧还簇拥着几堵铁甲铸就的墙。

    殷瑶尚愣着,就听那人笑:“还不接吗?”

    他到意外,竟是个姑娘的嗓音!

    眨,才想起来前些日寨主曾说,天酉国的几员大将过些时日要寨歇脚,要村民千万当心,莫惹女君们不快。

    那么前这位便是天酉国女君了?

    殷瑶这么一寻思就怔住了,十分忧心适才所行要冒犯这人儿。

    许是见他一动不动,那女将就往他边挨了挨:“小孩儿,你接呀!”

    她凑得这样近,将日光遮了大半,殷瑶瞧着她的脸,一时间眸缩得厉害。

    ——这女将军还很年轻,估摸才十三四岁。杏儿一样的脸上,生着刀般的眉,很有威严。

    殷瑶意识到自个儿瞧得呆了,赶忙屈腰伸手去接。适才他给人打揍,手在尘土里了几遭,这会儿仍脏着,生怕脏了那女将的手,只敢住碗沿。

    殷瑶小心翼翼的模样却逗笑了那人儿,她:“你缩什么?”说着,一把将他的手抓过来,捋平,啪地就将那碗放去了他掌心,“仔细拿稳来。”

    她放得并不重,可殷瑶的掌心却火辣辣地烧开。

    正心旌摇曳,那女将前脚方走,后脚寨主便行了过来。猝不及防甩过来一耳光,令他跃摔在地,粥洒了个光。

    被打事小,粥洒事大。殷瑶骇了一大,忙伸手去拢,手指却嘎吱一声给人踩住,疼得他喊了声:“啊!”

    “鬼小,你他娘的聋了?!端一碗泔瞎蹦跶!老早同你说过女君要来,当心当心!若非殿手快接了你那破碗,那臭可就泼去她上了!克爹娘的扫把星,丢我寨脸,还惹祸!!”

    寨主骂着,抬手又往他脑袋上扇了一把,拍枕瓜一般的咚声:“没爹没娘的晦气玩意儿!”

    殷瑶小小声地反抗:“我爹还在……”

    于是又吃了寨主一脚,直差些踏断他的脊梁骨,得他呕

    殷瑶于是把前额贴上那被太晒得发的石板,迭声:“小的再不敢了,求您放小人一吧!”

    寨主这才抬贵手,往他旁啐了唾沫,:“殿她们还在寨里待上几日,你若再敢惹事,小心老扒了你的!”

    殷瑶好疼,浑骨骼都似折了,更叫太烤熔了,粘在石板上起不来。

    须臾一个小胖颠地跑来搀他,俞宣借着殷瑶的记忆,认那是他的儿时玩伴范栗。可自打殷瑶他爹成了疯后,范家人已不许他同殷瑶来往。

    范栗关切:“那贵人也真是,怎么恰好就走那条呢?!”

    见殷瑶一声不响,俞宣推推他,说:“你友人唤你,你怎么不搭理人呢?”

    殷瑶抿了抿,忍了会儿才冷淡地问那范栗:“那位女君是谁?”

    范栗想了想,答:“天酉公主端木昀,比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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