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yin刀啸 - 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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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非?”秦艽冷笑,“你见都不曾见过她,了解她吗?懂她吗?便敢此断言?”

    “那秦师姨便了解她,懂她吗?”

    这一句话显然又在瞬间将秦艽的怒火勾起,她忍了又忍,五指掌心,此时的嗓音沙哑如锈刀刮骨:“活着的她,我们都不懂,可她已经死了……她是被她救的人杀死的!你怎么知她死前没有后悔?你怎么知我不懂现在的她?!你真是和你师君一样,声声敬仰她,要你为她什么,就这般不愿,那我也不再劝你。”

    帐外狂风肆,秦艽转走得也急,掀帘踏半步,忽又停步。

    “谢缘觉,你最好祈祷我能早日查害死朱砂的真凶,不然,我仍是会杀了你,就算是……给朱砂的祭品。”

    此言随风落,她径直走营帐。

    不知为何,她不想再看谢缘觉那双清澈皎洁如天边明月的睛。

    谢缘觉目送秦艽的背影离去,无声地气,倏地心微微一疼。此番与秦艽的谈话,清了谢缘觉心许多疑惑,却也令谢缘觉心越发复杂。但她现在无暇思考太多,秦艽走了,接来她还得等待梁守义的到来。

    既然秦艽暂时没有杀了自己,那么梁守义是一定会来的。

    良言为药医心病,以作饵扭乾坤(六)

    梁守义要见谢缘觉的原因很简单。

    赉原城多少本该死透的伤卒,经谢缘觉妙手回,竟生生将他们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又执刃立于阵前与梁守义为敌。这外号“琉璃观音”的年轻医者每救一人,便似在梁守义心多扎一刀,此女不除,终是心腹大患。秦艽以解药换得谢缘觉自缚双手,虽失去攻克赉原城的良机,但能除这枚钉,倒也算折本买卖里的一藉。

    可梁守义万万没料到,秦艽擒了人却迟迟不杀手,让他想不通她肚里到底打的什么鬼名堂。

    这些江湖人士想一是一,保不齐哪天秦艽心血来,又将谢缘觉送回赉原城,岂不是放虎归山?

    他今夜就要断了这个可能!

    夜人静,梁守义差人将秦艽再度请至帐。他告知秦艽,今夜有批粮草辎重即将运抵大营,为防李定烽派兵劫粮,特请秦教主率众护送。秦艽虽才与他有过争执,但见他言辞间又恢复了恭敬态度,看在梁未絮的份儿上,终究不愿和他撕破脸,略作思忖,便应了这桩差事。

    待秦艽离去,梁守义转便往关押谢缘觉的营帐疾步而去。

    往常这个时候,赉原城若无重伤患急需救治,谢缘觉早已熄烛安眠。如今她虽陷敌营,依然放松全,阖上双眸,似在休养神,即使听到刀锋鞘的铮鸣,她连睫也未颤一

    “将军不能杀我。”

    声音清冷如泉,不带半分哀求,倒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梁守义怒极反笑,刀锋抵上她雪白的颈项:“谢神医莫非睡糊涂了,竟在本将面前发号施令?”

    谢缘觉终于缓缓睁开:“方才秦艽与我谈话时,透了些洛城的消息。将军若取我命,只怕大祸临。”

    梁守义觉得她在故玄虚拖延时间,转念想起适才亲兵的禀报:秦艽确实和谢缘觉谈话谈到一半,突然命令看守在帐的兵卒离开,与谢缘觉独多时。他不免有些好奇,冷冷看着谢缘觉等她说去。

    却没想到谢缘觉忽叹了气,这之后的第一句话竟是:

    “梁将军节哀。”

    梁守义莫名其妙,满脸疑惑:“你说什么?”

    “魏恭恩不是等闲之辈,你们借凌岁寒为棋,挑破魏恭恩与晁无冥、诱其相残的计策,早被他识破。他将计就计,反将令谋划尽数破解,前些日已将令当众斩首。”谢缘觉言简意赅,直截了当地,“所以我说,请梁将军节哀。”

    梁守义闻言一怔,这消息如晴天霹雳,震得他脑嗡嗡作响。他本该厉声呵斥谢缘觉信雌黄——他梁守义对魏恭恩忠心耿耿,岂会行此大逆不之事?偏偏谢缘觉所言,字字句句都与他和梁未絮的密谋分毫不差。若谢缘觉只是诈他吓他,怎会知晓得如此详尽?

    而倘若谢缘觉所言非虚……

    那未絮她……

    思及女,梁守义闪过一丝痛楚。

    但谢缘觉锐地捕捉到,那抹痛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沉的算计。

    他自然疼亲生骨

    然而与自己的权势富贵相比,这份疼终究轻若飞絮浮萍。

    所以最为要的,是确认谢缘觉所言究竟是虚是实。若果真如此,他与晁无冥便是彻底决裂,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这个生死大敌。

    “这些事,是秦艽告诉你的?”他收回手刀刃,迅速询问。

    谢缘觉颔首:“梁未絮一死,魏恭恩一个要除的便是你。梁将军乃当世猛将,麾将,若魏恭恩与你正面锋,必是两败俱伤。届时我大崇朝廷坐收渔利,不费灰之力便可平定叛军,收复两京。故而魏恭恩派秦艽前来将军营借秦艽之手取你命。只是赉原城李定烽亦是魏恭恩的心腹大患,因此魏恭恩的意思是,待将军你攻赉原城后,秦艽便立即对你动手。”

    虽说秦艽原是与梁未絮结盟之人,但世上从无永恒盟友,梁守义并不意外她的倒戈。只是对谢缘觉的话,梁守义始终将信将疑,继续问:“秦艽为何要向你透这些?”

    “因为我已说服她相信,我并非杀害朱砂之人。”谢缘觉也继续解释,“她毕竟是我师姨……这之后我以师门秘事相换,从她探得一些洛城的消息。”

    “哼。”梁守义冷笑,“她既放过你,你却将这秘密告知于我,就不怕她得知之后恼羞成怒,对你再起杀心?”

    谢缘觉并未立即答话,她脖颈余痛未消,不由得微微仰了仰,令梁守义蓦地看见她颈间那朱砂般的红痕。

    那是方才秦艽五指留的印记。

    “朱砂虽非我所害,却因我失去自保之力。秦师姨对我的杀意,并未彻底消散。”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对你的杀心就会消散?!”梁守义骤然暴怒,杀意暴涨。他实在看不惯谢缘觉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是以刻意加重语气,想要撕碎她的从容面

    谢缘觉平静如初,悠悠:“梁将军应该还不知我的份。”

    “你的份?”

    谢缘觉一字一句:“我乃当今天之女,宜光公主谢妙。”

    梁守义瞳孔骤缩,这比方才他听闻梁未絮死讯更令他震惊。他死死盯着前之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荒谬!你在说什么疯话?”

    “昔年圣人尚未登大宝之时,有一女因自幼染疾,被送往生谷医治——此事并不是秘密,将军若不信,尽可派遣亲信查证。”

    这会儿况这般急,梁守义哪有时间细细查证?但谢缘觉言之凿凿,倒让他不得不信三分。他冷笑连连:“你莫不是失心疯了?你知不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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