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月高悬 - 第1o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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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青前来回禀之时,尚未从惊吓回过神来。

    “……太后娘娘只是喊了一声,‘将清儿的孩托付给’后,就决然地从青禄殿上去。众人都未反应过来,因此回护不及,没能拦住太后,还请陛降罪。”

    谢朝晏听完回禀,沉默了一瞬。

    她此刻心复杂难辨。说不清的滋味儿。

    她和母亲总是盼着对方去死,可母亲真死了的这天,她倒也兴不起来。

    谢元嘉读懂了母皇的沉默,将浑发颤的汝青扶起来:“汝青,你先去好好歇息罢。”

    汝青走了,殿只剩她们母女。

    谢朝晏撑着龙椅扶手,有一块地方永远地死去,她地呼气,荒谬地笑声来。

    “朕印象里的阿娘,是个自私自利,狠心毒辣的女人,为了她手里的权势地位,她不惜利用任何人,也不吝惜舍弃任何人。

    “哪怕恨朕杀了父皇和兄,她依然会舍不得太后的富贵日,向朕屈服。

    “可她竟然死了,为了谢绍安而死的——”

    谢朝晏声音极轻,却掩不住地颤抖,“她既然这么自私,为何不自私得更彻底一些。”

    “阿娘。”

    谢元嘉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肩,向谢朝晏保证:“阿娘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谢朝晏抚过她的发,仿佛看到故人的影,她自嘲笑:“外面都在说朕狠心绝,杀父弑兄,德不位。你的母亲是这样的人,你不害怕吗?”

    谢元嘉神异常定,“母皇本是天命所归。从古至今,夺嫡就是刀光剑影。杀了自己亲兄弟登上皇位的帝王比比皆是。后世多称英明而少责寡毒。凭何到了母皇这里,就只揪着那些细枝末节不放呢?”

    谢朝晏光闪烁,由衷叹:“元嘉,你是个好孩。”

    谢元嘉将抵在母亲膝上,“我是母皇的女,我若不为母皇分忧,又还能有谁呢。”

    谢朝晏心里最后的疑虑也尽消了,她低声:“母皇必定尽全力送你坐上储君的位置。”

    只要有了第二位女帝,就会有第三位,第四位,后世无t穷尽。权力将不再是男人的专属,任何女人都可以坐上这个位置,不再被评判。

    至于是否是她的亲生血脉。好像也不再重要。

    更重要的是,如何置崔太后离世带来的麻烦。

    崔太后死得如此声势浩大,有些事就难以遮掩痕迹了。

    定太夫人亲看着崔太后在她面前死去,又明明白白地听见了她所说的那句“清儿”的孩。自然而然地从崔太后的遗了先太的信,以及一封所谓崔太后的绝笔信。

    定太夫人因此得知,原来先太尚有遗孤存活于世,就是从前藏在沧山行的所谓太后私生的谢绍安。

    此事很快传墙,朝野上皆知。众人纷纷猜测,陛与太后失和多年,是否就是此人的缘故。

    定太夫人更是跣足披发,亲上明政殿,当着众臣的面哭求陛:“太后娘娘临死前最牵挂的就是惠的这个孩,求陛开恩,无论他犯了什么罪过,您也饶他一条命罢——”

    惠本是正统,今上以女夺走皇位,本不占理,如今太后又死得惨烈,朝臣宗室不免动了恻隐之心,纷纷跪倒:“求陛开恩——”

    群激愤,谢朝晏亦不好行违拗,她给徐观澜使了个后,站起来,满面哀戚,“母后骤然离世,朕亦哀恸不已,众卿所请,朕已知晓——”

    话未说完,忽然地栽了去,众人大惊。

    徐观澜站得靠前,疾手快,迅速接住了晏帝,“陛有恙,快去请太医——”

    第103章 归去(三)

    太后仙逝,陛哀恸太过,竟是当朝厥。

    众臣心急如焚,一个接一个地请求觐见,无奈太医守在殿前,任凤阁鸾台的臣们磨破了嘴,也只有一句话:“陛有恙,不见。”

    与此同时,崔太后的丧事倒是锣密鼓地行着,梓棺飞快地打好,司天局测定了日,这就要上路。

    国丧期间,晏帝罢朝一月以示哀痛,又正逢上新年,顺理成章地将朝臣雪片般的奏折搁置。

    任谁都挑不错来。

    崔太后的灵堂设置在奉安殿,外一白,与雪光,本就是冷寂清白的季节,踏殿,更到冷意袭

    定太夫人由崔澜音扶着踏大殿,神冷冷地透过人群,望向站在最前方的大殿

    砖石透亮可见人影,两两的命妇贵公跪在一起低低地啜泣着,她一素衣,发髻上只几颗珍珠缀,并无旁的修饰,满殿清素,愈发衬她冷艳面庞。

    陛的御前女官汝青站在她面前,毕恭毕敬地回禀。

    谢元嘉偶尔,时而面严肃,吩咐几句,立刻有人前去执行。

    陛抱恙,为不能亲自办母丧而引以为憾,皇察母皇心意,主动揽太后丧仪,事事亲力亲为,哪怕是最严苛的礼也挑不她任何错漏来。

    代帝行事,晏帝的意向已经很明显了。

    定太夫人的龙拐杖重重地叩在青石地上,“咚”,“咚”,“咚”!

    走来的架势极大,众人侧目。

    她愤恨,几乎要掩藏不住。

    谢元嘉就站在慧珠的棺椁前!

    这与踩着她的尸骨得来荣耀有什么分别!

    定太夫人痛心不已,她知,只要等慧珠的丧事一过,此事慢慢地就会被捂来,来日就算她费尽心思联络起朝臣旧事重提,只怕也不能像现在一样,给绍安一个名正言顺的份。

    她们母女实在是好算计。

    谢元嘉神如常,“姨祖母,您来了。”

    她吩咐小娥:“去取鹅羽垫来,姨祖母年纪大了,受不得冻。”

    定太夫人不坐。

    鹅羽垫被捧至她侧,她只冷冷一瞥,拐杖支地,脊背笔直。

    定太夫人盯着那副棺木,底布满血丝,她呼一气:“老今日来,是来送太后娘娘最后一程。陛将丧仪给殿主持,原是妥帖的。只是——”

    谢元嘉微笑,面不改:“姨祖母有何见,但说无妨。”

    定太夫人:“国丧自有定制,女不可执绋、不可钉棺、不可行献。殿即便贵为皇女,也不能以女代行丧仪,此乃僭越,礼。”

    她盯了谢元嘉,“此乃祖宗之法,太后尚有嫡孙存世,焉能少了扶棺之人。殿终究年轻,错漏了些许规矩也是寻常,此刻补上,善莫大焉。”

    谢元嘉若有所思,“姨祖母说的不错。的确,怎能漏了嫡孙。”

    定太夫人以为她是妥协了,“你肯听就好,快使人去将绍安接来罢——”

    “哦?”谢元嘉微笑,“姨祖母是误会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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