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月高悬 -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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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行之手抖得厉害,几张脉案从手溜到地上,他亦坐在地,呼陡然急促,有一瞬间,他心里涌起最幽最恶劣的渴望,他希望这是真的。

    “哟,贵客驾临啊——”

    一声调侃忽然传来,谢行之猛地回过去,雪衣袍的清虚散人正倚在门前,好似并不意外他会突然现在此,他的一切心渴望,仿佛已被看透。

    清虚散人不客气地质问:“你在找什么?”

    谢行之若无其事地起,“我来替二姊抄几张方,不慎跌了一跤,抱歉。”

    他俯拾起散落一地的药方,“我会替散人打扫净再走。”

    “不必。”清虚散人懒懒散散地上前,“贫修的是无为,讲究的就是法自然。与不,既已注定,何必求。”

    他接过谢行之收拢好的药方脉案,忽然扬手,泛黄的纸张纷飞,少年怔怔看着,忽然反问,“当真注定了么?哪怕帝王之心,九五至尊,也不可改么?”

    清虚散人微微一笑,并不答他这话,只慢悠悠地从袖一本边缘泛黄的脉案,打了个哈欠:“那夫妻俩么,最会折腾我。当初有你的时候,你娘老吵架,你娘非不告诉他,打算一脚把他蹬了,给你们几个换个爹。

    “你们小爹尽心尽力地伺候着,你来他当宝贝疙瘩似的疼着。你爹回来的时候,你都一岁多了,本不认他,就黏着你们小爹。

    “他小心儿,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非得让我去一趟北边,把这脉案要回来——”

    沉沉一册脉案躺在案几正,仿佛千钧石,将谢行之的呼都压轻了。

    “当真么。”他声音沙哑,一时竟不知自己在伤心什么。

    “你在期盼什么?”清虚散人似笑非笑,“盼着你不是你娘老亲生的,把这事儿嚷嚷去,皇位就是你的了?”

    “当然不是!”谢行之断然否认,但他咽不心里的不甘。

    这些时日,他总觉得他好像溺在底,四周漆黑一片,他的心绪无法对人坦言,他想游上岸,好容易看见面的光亮,却忽然再次被人

    他执着问:“我只是想知,阿姊,到底是不是我的亲。”

    “你倒真敢问。”清虚散人笑一声,“当然是。你们四个同父同母。没甚么好疑虑的。”

    怎么会呢。谢行之不肯相信,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想阿爹看阿姊的那一

    清虚散人忽然问他:“你爹有旧疾,你知么?”

    谢行之不明所以,但仍然答:“知。每逢雨天都会复发。”

    “那你猜,你爹是为谁落得这伤的?”

    谢行之惊:“难是阿姊?”

    “对咯。乾元六年,你爹护着你里逃来,被数十个死士到悬崖边上,他连带人摔山崖,几乎废掉一条,却护得你阿姊完好归来。

    “若非他把心都掏来给你娘了,她九五至尊,天底什么男人寻不见,怎么就独独把心给了他呢。”

    清虚散人说到此竟不免怅然。

    谢行之只能沉默以对,两人一时无言。

    好半晌后,清虚散人从往日旧事回过神来,挥开折扇,劝他:“你爹这人呢,年轻时候就是这个脾气,茅坑里的臭石罢了。所有的耐心,一半给了你娘,一半给了你二姊。对你们三个呢,已是匀不心力来了。

    “走罢,三殿。往后,不要再胡思想了。”

    事已至此,谢行之也算彻底死心,一脚浅一脚地离去。

    大相国寺归来,赵恒病了一场,好几日未能起

    他独自一人在京城,无亲无友,病噩梦缠,惊醒后腹空空,家却是冷锅冷灶,也吃不得一,愈发寂寥难言。

    他撑着门,去隔的店家买一碗馄饨t吃,谁知门一开,梦里那个魄的女人竟活生生站在他前。

    谢元嘉收回了敲门的手,像是无事发生过,“听闻你病了。我来看你。”

    他心一喜,继而想到她是公主,又垂首低眉:“微臣赵恒,见过公主殿。”

    她没有在意他的疏离,自顾自了他院门,“你住哪间,我们去说话好了。”

    “殿。”他冷声拒绝,“您不该贵步临贱地。”

    谢元嘉权当没听见,“你这间屋虽说远些,但瞧着宽敞,左邻右舍也都是些本分的,素日应当也清净罢。”

    赵恒仍站在原地。

    她转看他,“就算你再怨我,到你这来,连杯茶也没有么?”

    赵恒一时气笑,认命一般拖着病去给她烧煮茶。

    两人对坐,碗,他推至她手边:“殿想说什么,就说罢。”

    谢元嘉看了一那有豁的青瓷碗,没动,只对赵恒:“那日我太累了些,说的话也有些不听。我知你气我拿你打赌,但有些话我还是要同你说清楚。”

    风忽然又涌上来,赵恒只觉呼的气息也无比,他失了耐,忽而低低地叹:“殿还是为朱五娘来的么?臣此前对朱五娘多有冒犯,殿要臣登门歉也好,跪地求饶也罢,臣都愿意。只求殿,放过微臣罢——”

    “不是的。”谢元嘉否认:“我不是为画袅来的。赵恒,我并非没有一丝真意。如果你愿,我可以去请母皇赐婚。我们还同以前一样相,好吗?”

    赵恒骤然听得她说“赐婚”二字,有些兴,又有些释然,苦笑后:“先前或许确有些赌气,这些日病了,渐渐也想通了些。人心总归都是的。殿若无真心,何必同我周旋这许久。”

    “可你,还是不愿,对么。”谢元嘉锐地察觉到他话潜藏的苦涩,“为什么呢赵恒,不论我是谁,你我之间是不会变的。”

    “殿可知我为何要读书考学么?”

    “为何?”

    “我想官。为国为民的好官。我寒窗十年,不游不友,一心只读圣贤书。好不容易,我得了状元功名,寒窗多年总算有了归途。

    “殿天之骄女,纵有错,陛也不会与你计较。但我不是。我命薄势微,能的选择很少。我无法说服自己,陪殿玩这场游戏。误闯一次,赵恒已然输心,不敢再闯,惟恐输命。

    “殿,要赏天家富贵,但赵恒实在惶恐,无福消受,还望殿收回。”

    谢元嘉静静听他说完,良久未语。

    她并未恼,也未争辩,只轻轻上幂篱。

    “如此这般,也好。我已尽力挽回,来日若反悔,也不会是我谢元嘉。那就祝赵大人前程似锦。”

    她转离去。

    赵恒陡觉心钝痛,两行泪忽然涌了来,好在无人,没人见他这般狼狈模样。

    谢元嘉回后,竟也染上了风寒,加之酷暑难耐,苦不可言。

    孔雪音说是来瞧她,却坐她床前连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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