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_[历史同人] 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nong鬼的我by三傻二疯

明教是很常见的，造反是很常见的，明教造反也不那么罕见；但在几千年的历史，农民造反都是盲目的、混的、毫无章法的；他们被残酷的剥削得走投无路，于是暴起发难，冲州撞府，像蝗虫一样吞吃前所能见到的一切，最后在混沌耗尽动能——要么被镇压，要么自行瓦解。

这蝗虫一样的暴不可能建立任何秩序，所以更近似于完全不可理喻的天灾；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就算造反真有一二英杰之士，那也要仰赖儒生的帮助，才能平定混、恢复秩序，建立一好歹可以运行的统治机构——这就是多年以来，儒生们最引以为傲的“上得天，不可以上治天”。

你可以造反，可以杀皇帝，都没有什么；但只要统治的技术还掌握在儒生手里，世界就一定还是他们的；这就是几千年来，永不更改的逻辑

——所以，你又怎么能绕开儒生，把组织与秩序的秘密教给这些泥呢？

毫无疑问，这是比杀官造反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大事，足以让任何一个稍有见解的儒生前一黑的噩梦。而且，而且，这个噩梦最大的关键还在于，如果以王棣的经验来看，那么苏某人三言两语所构造的那一全新的组织技术，似乎——似乎还要远远的胜于儒生的“君臣父”、“尊尊亲亲”？

——所以，这到底又是谁搞来的要命玩意儿啊！

他咙咯咯作响，反复气；如此来回数次，才终于挤一句话来：

“这就——这就是你给明教提供的——”

“一建议而已。”苏莫平静：“我不是说过了么？在天将亡的时候，所有办法都是要尝试的。”

农民起义是大的，必须要拥有这力量；但农民起义也是狂暴的、易于堕落的，所以要用先的平等理念来约束他们、教化他们，擢升他们；而为了贯彻这个理念，严格执行约束，就必须建立一个严密、大、锐的组织。这就是上一次重开地火风，逐鹿原的端排位赛时，整整一代人前赴后继所试错试的最后结论。如今排位赛即将重开，怎么能不借鉴尖手用血趟的经验？

至于这个经验打破了垄断误伤了儒生自尊心什么的，那苏莫也只能说一句抱歉啰——要不您找版权持有人抗议呗？

“所以——”小王学士嘶声：“当初将我调到汴京，也是你的——”

“只能算一举两得吧。”苏莫：“正好两边都不耽误。”

他将小王学士调汴京，一面是为了兑现承诺，给予官僚们一个机会；另外一面当然也是为了掩护明教那微弱的火苗，设法提供一方便——还是那句话，在带宋朝，没有级文官的合，那谁也别想完成任何一件大事。

“我在二十年前就提醒过了。”苏莫平静：“为了走完这条救国的路，需要有‘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王棣的嘴开阖蠕动，却无法说一句话来；是的，他确凿无误的记得苏先生的这句提醒；在踏官场之时，他也暗自定了决心，决意支付大的代价，来争取百分之一的可能，达成祖父的夙愿、自己的夙愿。可是，在王棣过去的一切推想，这个“代价”可能是他的官职、前途、财富、名望，甚至可能是一家老小的颅；但就算穷极他的想象，也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代价，居然是如今这可能！

喔，这倒不是什么漏机密的风险；实际上先前调取存档时已经犯过了忌讳，但犯了也就犯了，哪有什么大不了？但问题在于，如果是不知苏散人拿着报有什么用途，那漏的问题也不大，横竖大家都在漏；可是，在明知苏散人会提携明教之后，这样的举止就会面临大的压力——不是政治层面上的，而是德、乃至整个神层面上的。

王棣是士，是赵宋官家御笔亲的士大夫，是天的门生；皇帝之于他，既有君恩，也有师恩；这是“擢草莽之于青云”的大恩典，永生不能忘怀的谊。而领受了这样的君恩之后，如果他还要明知故犯的向反贼漏禁机密，乃至于后续继续与反贼勾搭，那就是百分之一百的吃里扒外、忘恩负义，决计不能容于士大夫的小人！

所以，问题来了。你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救亡图存；那么，如果这个代价，是你的整个德底线呢？

孔曰存仁，孟曰取义；先贤都教导后人，面对两难时要舍生取义；可是，如果现在面临的挑战实在过于大，大到要你连“义”都一起舍掉，才能换来一丁救国的可能呢？

这是孔孟都没有教授过的命题，真正的诛心之问，不可解释的困局。对于一个传统士大夫而言，舍生取义是可以理解的，吞声忍辱也是可以接受的；可是抛弃德、抛弃仁义，抛弃自己所珍视的一切价值观，仅仅只为了一条虚无缥缈的路，那就太匪夷所思、也太不可理喻了——某程度上讲，这甚至就是士大夫之所以为士大夫的全意义，赖以立足于世间的所有支。

那么，你要抛弃你存在的全意义么？抛弃了这意义之后，你还能算是什么呢？

辜负君恩、寡廉鲜耻、数典忘祖；对于一个从小以儒生最标准培养的文官来说，这指责实在是太恐怖，也太沉重了……王棣大汗淋漓，几乎浸透衣衫，连坐也要坐不稳了。他瞠目直视苏莫，神却是茫然而又散，几乎无法聚焦。如此愕愕许久，他喃喃开，已经分不清楚是在疑问，还是在自言自语：

“……这就是你说的代——代价……”

“不然呢？”苏莫反问他：“你以为救亡图存是什么东西？汤武革命是什么东西？难是吃着火锅唱着歌，光光鲜鲜、面面就能打到大结局；可以一直保持德的纯洁无垢，快快活活迎接胜利么？”

“不惜一切代价”的意思，就是任何事、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代价；苏莫可能成为代价、王棣可能成为代价、大宋可能成为代价，就算现在这个被着力扶持、看起来备受偏的明教，也当然要支付代价——苏莫先前说得轻描淡写，什么“建议”、“改造”，好像轻轻松松就达成了目标；可是，他又不是什么掌握了心灵控术的法师，怎么可能跑到江南嘴一动，就平白无故的说服这么多教徒改信他的新法？明教能够完成改造，不是因为苏某人的绽莲，而是因为拒绝接受新法的顽固派，都在漫的斗争被大宋官府理解决掉了——这就是另一个带血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