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1942 - 阿姆斯特丹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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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走上去,就能活,只要活来,就还有机会,等他回心转意,等他发现我的好,等他……

    等他什么呢?这念让她几乎要笑声来。可笑声还没溢咙,就化成了的泪。

    不会的,她对自己说,他永远都不会看见真实的我,因为真实的我,这个来自西西里渔村、舞、闹,想要被真心着的利达。从来就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她的手指缓缓收,再收,那张印着帝国鹰徽的车票变了形,最终被攥成一个皱的纸团,然后,她松开了手。

    纸团落在地上,弹,骨碌碌月台的隙里,消失不见。

    女孩抬手,摘了祖母绿耳环,那是君舍送她的第一件礼,他说这颜她的睛,耳环被摘,坠黑暗,接着是针、手链。

    每丢弃一件,心就被剜去一块,却也轻了一分。

    利达转过,背对着黑列车,背对着那个男人,开始也不回地往回走,跟鞋踩在泥地上,发清脆叩击声,一步,两步,朝着来时的方向。

    再见,奥托。

    虽然可能活不过火里的一颗弹,但至少这一刻,她踏的每一步,都只属于她自己。

    柏林专列的汽笛在此时拉响,声音悠而哀伤,像是在为谁奏响终曲。

    呜——

    女孩抬手,晚风,狠狠抹去脸上错的泪痕,拢了拢发,步伐更稳了些。

    西西里有光,纽约的天大楼之间,西班牙的海岸线上…或许也都有光,有舞台,在那里,没人在意你曾经是谁的谁。

    而这个世界,真的很大。

    ——————

    柏林专列,等包厢。

    君舍在最后一刻赶上了车。

    舒堡跟上来,带上门,包厢里很安静,灯的光柔和地洒在胡桃木镶板上。

    君舍脱,随手扔在丝绒沙发上,他把自己沉座位,闭目仰,苍白动了一

    车厢微微摇晃,车与铁轨的撞击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过了好一会儿,舒堡才迟疑着开,“利达小……她没有上车。我们的人最后确认,她……她把车票扔了,没有登车。”

    君舍没睁,许久,才应了声:“知了。”

    舒言又止,沉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需要派人去找吗?”

    “不用了。”君舍截断他,心底掠过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愧疚,但很快,那愧疚就被更层的倦怠给淹没了。“让她自己选吧。”

    反正柏林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去

    末了,像是为了让这句过于冷漠的话听着,他又补充:“毕竟……是我先毁约的。”

    舒堡知趣地沉默去。

    镜碎了,他在心里重复那句话,幻影消失了,她终于看清了,自己不想当镜

    多有意思,两个女人,各自用各自的方式跑了,他是该愤怒,还是该……骄傲?

    包厢里重归寂静,只有车碾过铁轨的隆隆声。

    君舍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被火光与黑暗替涂抹的夜景,瞳孔里映不任何焦

    像一只在雪原上追逐了太久的狐狸,疲力尽地回到舐着带血的爪垫。而那只兔,已经也不回地奔向属于她的、或许贫瘠却真实的胡萝卜地。

    他拿起银质烟盒,一支薄荷烟,在燃,了一,青白烟霭如帷幕缠绕着侧颜。

    只有他,还困在这趟开往柏林的列车里。

    “真是一场完的、荒诞的、令人作呕的戏剧。”他的声音几乎被车声给淹没,而我,大概是其最蹩脚的演员。

    舒堡垂手立在角落,连呼都放得很轻。

    就在这时,男人忽然想起什么琐事,微微偏过:“地牢里那些人……净了?”

    舒直脊背:“值班记录已经修改,所有目击者都……”他了个抹脖的手势。

    起义爆发最混的时候,他们私自放走了十七名政治犯和五个确认的盟军级特工。

    君舍听了,只挑了挑眉,未置一词。

    政治资本,他漠然地想。在旧秩序崩塌的前夜,释放几个囚徒,向即将登场的新主人递上一份不算寒酸的见面礼,,不能放在同一个即将倾覆的篮里。

    毕竟,手里多攥着几张牌,无论将来牌局如何变化,总不至于输得光。

    放走一个人也是一投资,只是有些投资,回报看得见,有些投资…连他自己也不知在期待什么。

    车,不知过了多久,黎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之,再也看不见了。

    君舍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任由香烟静静燃烧,烟灰积了的一截。

    兔跑了,而我,揣着几张牌去往一个连我自己都毫不期待的明天。

    真是……他又想扯一个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嘴角刚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连笑,都已经力不从心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继续蹩脚地演去,直到这场该死的大戏落幕,或者,直到我再也演不动为止。

    他重新睁开睛,瞳仁里倒映着昏黄的灯光,和窗外飞逝的夜,像两颗被打磨得无比丽,却倏然失去生气的琥珀。

    ——————

    医疗列车

    专列驶黎后的第一个小时,检查就来了。

    是军医系统的稽查官,穿着靴,挨个对医护人员份。

    车厢里满了的伤员和疲惫的护士,空气浑浊极了,血腥味与消毒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俞琬缩在角落里,正给一个腹弹的士兵换绷带,她的手很稳,纱布一圈圈缠上去,这些活在伤兵医院的时候,她过很多次。

    可当她听见稽查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指尖还是可见地颤抖了一

    冷静,她对自己说。你是医生,你德语利,有证件,有经验,你上有血有药味,你和这里所有人一样。

    但心脏还是不听话地狂起来。

    刚给自己打完气,那稽查官便停在了她面前,三十岁上,鹰钩鼻,睛锐利得像手术刀,正上上地打量着她。

    “证件。”男人简短开,伸手。

    俞琬咬了咬,颤巍巍掏了那张医生证。

    男人接过去,凑到煤油灯眯起看,眉越拧越

    “玛丽…冯…”他费力辨认着那个模糊的姓氏,抬起,目光移到她脸上,“你是……日耳曼人?”

    他的审视毫不掩饰,黑发,黑睛,亚洲人柔和的线条,在1944年的欧洲,这副面孔本,就是一份需要解释的档案。

    女孩的得像是要冒烟,她悄悄咽了唾沫,才勉一个笑容:“我……我是混血儿。母亲是国人,父亲是……德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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