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1942 - 柜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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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女孩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只能……跟你走?”

    君舍的心脏没来由一,她说“跟你走”,不是“去柏林”,不是“搭那班车”。

    没错,他的确想亲自带走她,于什么,愧疚,照拂友人眷属?得了吧,奥托,还是某些更难以启齿的东西?

    “是。”君舍听到自己说,“你只能跟我走,如果你还想活去的话。”

    远传来沉闷的炮火声,如同命运不怀好意的倒计时。

    女孩低,视线落在桌上那张车票上,德文字母印刷工整,北站,后天八。柏林。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就在男人屏住呼,以为她想碰它的时候,那只手却突然收,攥成一个苍白的小拳,像某无声的抵抗。

    “上校……”她张了张。“这太突然了。我…我需要…”

    “想一想?”他抢先说那个预料的词。“文医生,战争从不给人‘想一想’的时间。炮弹不会等你,盟军也不会。”

    她抬起看他,而密的睫抖个不停,可那双直视着他的睛里一滴泪也没有,只有一片不见底的黑。

    她不会哭的,君舍忽然无比确信,她会害怕,会发抖,会手足无措,但会尽力不在他前掉泪。

    可又可恨的小兔,他想。

    男人迫自己从这莫名绪里来,掏怀表,咔哒一声弹开表盖,像在提醒自己别再沉迷于观察这只倔小兔的抵抗游戏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

    “今天午四,我会带利达过来。”他继续说,语气又恢复了公事公办,“你们认识一。看看相是否洽。”

    相洽?他简直要被自己的谎言逗笑了,但他只是看着女孩垂,那动作带着气的委屈,像被抢走了最后一颗糖却不敢哭闹的小女孩。

    这么气,到底怎么在战争里活到现在的?

    是了,这才是重。她看起来像朵养在玻璃罩里的白山茶,仿佛一阵风就能碎,可她确确实实地活到了现在。在战争里,在波兰,在黎,在这个级猎者环伺的森林里,这只吃草的小兔活到了现在。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是真的兔。至少,不是那只会躲在里任人宰割的兔

    所以他更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即使他自己都不知,把她带到柏林后要怎么办。他的老伙计一定会发了疯似的找她,黎、柏林…说不定整个欧洲大陆,那个容克少爷都会掘地叁尺。

    到时候,是该真关藏起来,还是像个正人君那般,负荆请罪,把克莱恩遗落的小兔归还原主?

    “文医生。”他转走向那扇散着油漆味的门,手放在门把上,没回,只轻声喃喃。

    “克莱恩把你托付给我,无论你信不信……我想把这件事对。”

    对,多么奢侈又空的词。

    黑奔驰缓缓驶离,转弯时后视镜里闪过诊所窗帘,纱帘被掀起一角,隙间那双黑曜石睛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她在看我。这让他嘴角伤疤微微动,那个因疼痛而扭曲的弧度,竟在边多停留了那么几秒。

    给你时间想,他眉峰微挑,除了上那趟车,你还有什么别的路可走?想到这,心里那焦躁的火苗又窜了上来。可万一她真想别的办法呢?

    这小兔,看着柔弱无害,却总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轻轻挠他一爪,不见血,却留淡红的血痕,隐隐作痛,又久久不散。

    车空旷街,男人才闭上,对前座的副官慢悠悠

    “舒堡,小诊所那里,你知怎么。”

    ————————

    新装的橡木门厚重极了,关得再严实,不久之后,大概也要迎来新的主人。

    俞琬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张车票静静躺在那,白得刺,像一判决书。柏林,那是她熟悉的,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可如果去了那里,她和克莱恩之间隔着的就不再只是几百公里了。

    她必须逃,这一毋庸置疑,躲去个偏僻到连地图都懒得标注的小村庄里,隐姓埋名,可君舍说的或许没错,如今的里充斥着溃散的士兵、趁火打劫的暴徒、为了一块面包就能杀人的亡命之徒

    所以,柏林?指尖落在车票边缘,那边缘锋利得像能割伤人。

    君舍的提议太完了,完的时机,完的理由,完的安排,完到…不像真的。尤其是关于利达那分。

    那晚,那个西西里女孩临走时的呢喃还在耳边响着:“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件过季的衣服,先生穿过了,厌倦了,就随手挂回衣橱里,再不会想起来。”这才过去了几天。

    他在说谎,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一定没全说真话。

    但为什么?为了避免孤男寡女同行的言与尴尬吗?还是…别的什么?

    昨晚他攥住她手腕时的形无端端闯脑海来,手腕上现在还有红红的一圈。

    无论哪一都指向同一件事,君舍在一盘棋,他一定要带走她,哪怕放低姿态连哄带骗。为什么?她暂时想不明白,但直觉告诉她,这背后或许藏着比“朋友托付”更真实的动机。

    也许,他发现了什么?这念突然像冰来,让她四肢发凉。她想起昨晚喝醉了的君舍看她的神,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剖开,把她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血都看得清清楚楚似的。

    如果…他在怀疑她,如果他知了她小心掩藏的那个天大的秘密。

    他总归会发现的,他太聪明,他的睛太锐利,在柏林,在他的地盘上,她会无可藏,一旦去了那儿,她就成了笼里的兔,会被前前后后看个明明白白,而他迟早会发现,这只兔,不只是兔

    君舍带着伊藤的照片试探过她不止一次,她记得的,每一次,自己都像在刀尖上走过一遍似的,他是盖世太保,是最容易识破她秘密,将她投监狱的人。会不会他已经发现连她自己都没留意到的东西了。

    但如果柏林真是陷阱,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一个盖世太保上校要抓一个小医生,发张逮捕令就可以了,又何必要绕这样一个圈

    她闭上,脑海里浮现昨晚的画面来,君舍踹开门冲来,浑酒气,像被激怒的野兽似的,可有那么一瞬间,他抓住她手腕时,手指竟然颤抖了一

    他在怕什么?她当时没来得及想,怕真的伤到她?也许…也许他真有一丝丝愧疚,可万一没有呢?或许他要的不是简单地抓她,他想要慢慢观察她,或者还没想好如何置她?

    女孩的手无意识把衣角绞得死,她需要时间梳理这一切,但现在,她没时间了,登上那趟列车,终可能是柏林某个森的地牢,还是拒绝他,赌自己能活着到达乡去。

    可她又有权利拒绝吗?

    她的视线,不自觉飘到了诊台角落去,那儿静静躺着那把蓝宝石匕首,刀鞘泛着冷冽的光,像那双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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