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之高,科举之卷 - 第2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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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芹此人,虽清正,却也不呆板。

    借着顾准打的底,那几年也将打理得仅仅有条。

    神宗属实过了几年宽心日

    只是军备开销太大,累年不敷此以往不是办法。

    而粮米盐铁皆是民生,孟芹不忍在其克扣。

    他多方考察,最后定在铜矿上文章。

    只要大宁能够产足量的铜,有了足够储备金,自然就敢加印钱币以供军备。

    可他动起来才发现,彼时江西、湖北、南直几大矿区,早已被前朝掘空。

    唯有云南,尚有存量。

    可云南荒僻,又有陈愈门生镇守,只清其就很艰难,更别说夺回朝廷的开采权。

    何况因着明孝太这层关系在,陈氏厚。

    他一个小小侍郎,蚍蜉岂能撼动树?

    退维谷之,他将消息透给同为侍郎的方徵音。

    本是想寻他一同商讨对策,哪知这人转就将消息卖与陈家。

    不多久,孟芹就因贪腐被抄家。

    即便整个孟府,两袖清风,可差役依然从库房抬十万黄金,此外,还有西汉的玉、唐时的彩俑、宋时的书画,等等不一而足。

    而恰好满朝皆知,孟芹唯一的好,就是搜罗旧,玩赏骨董。

    神宗不是不知孟芹冤。

    可既然有人愿意如此价买他命,神宗也乐得白捡这个便宜。

    官员他有的事,钱却委实难得。

    彼时他的神机营要力的火炮,正缺这一大笔银两。

    只是他没想到,顾准这厮翻案翻上了瘾,连这等陈芝麻烂谷也要过问。

    他怒极反笑,“朕竟不知,顾卿竟有大理寺的才能。”

    “非也。替孟大人翻案只是顺便,臣最大的心愿,是替陛分忧啊!”

    他面上噙笑,轻易就将湖广、江西两地明孝千方百计隐瞒的实说了来。

    “缺钱,积弊已久,这在朝不是秘密。

    你们只知是铜矿枯竭,产艰难,以至于举国银贱铜贵,成一时怪像,却不知云南早已了一座大矿山,一年所可抵湖广、江西、铜陵三总数的五十倍不止。”

    说到钱,神宗坐不住了。

    他哑着嗓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顾准低低重复了一遍,在神宗惊怒加的目光里,一席话轻轻慢慢,就叫方徵音万劫不复。

    “原本十三年前,孟大人就打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陛。可惜同为侍郎的方大人贪功,竟为了区区一个尚书之位,与窃国者私通,一如此要事。”

    “陈愈自此牢牢把持云南,作为换,他助方家掌控湖广、江西。两地缘何生?不止是豪绅围湖垦田的压榨,亦有方大人年复一年加诸的繁重矿役。

    可惜无论方大人如何使劲,一如公无法产,空了的矿山也产不足额的生铜。”

    见着方尚书颓然失魂,顾准慢悠悠又一桩私。

    “老伙计,有时候我你的。

    陈愈那厮拿你冤大,真真骗得你好苦。

    他手里不仅有矿,还多到百年开采不尽,可他就是冷旁观,看你捉襟见肘、遭帝王厌弃,看你穷途末路、屡昏招自掘坟墓。

    当然——”他话音一转,与神宗对上,一字一顿,“也冷看陛不敷,终行暴政,尽失民心……”

    “得知真相,再回想湖广之行,你一路替那豺狼遮掩,不知方尚书作何想?”

    方徵音形踉跄,跪着都差栽倒。

    面上血尽失,哆嗦着说不话来。

    神宗眸有火,只盯着顾准问,“那矿产在何?还不速速来!”

    顾准无辜地两手一摊,“孟芹死了这么些年,老臣与他素未谋面,如何得知?

    这些私,还是臣奉命彻查湖广、江西民时,凭诸多细碎证据拼凑还原而成。

    不过陛莫急,臣虽不知,但有人知。

    既然方尚书当年告密成功,想来应是知晓位置的,不若陛拷问他试试?”

    可怜方徵音,才从天牢来,又匆匆送回了去。

    只是这一遭可不是思过,等着他的将是东厂最新式的十大酷刑。

    可纵使绽,他也难从孟芹几句语焉不详的形容里,替神宗找陈愈藏得密密实实的矿山所在。

    惊心动魄的半天过去。

    帝王退朝,群臣散尽。

    唯有顾准与谢昭落在人后。

    老快意地诏书,“谢锡那老匹夫,还不打算奉诏迎主?”

    谢昭却轻笑一声。

    “大人未免太过心急,且先寻到最后一位顾命再说。”

    哈?

    顾老再度哽住。

    他想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消顾提回陈愈和鞑的人,便是因果两消、帝星归位之时。

    届时遗诏一,又有苏青青藏匿多年的传国玉玺加持,顾何愁稳不住地位。

    可这后生却告诉他,最后一位顾命至今还没着落?

    “喂,谢锡那老匹夫这么多年只顾着当臣,什么正事都没?”

    谢昭不置可否,“大人想知,不妨亲自去问他。”

    一句话气得老岳丈脚。

    他自诩是个歪脖树,哪知貌盎然的谢锡比他更歪。

    他虽然看起来没个正型,心却最是端正。

    即便装叛离师门的假象,也决计伤害同门的事。

    谢锡却不同。他君端方,里却黑得很。

    即便领了先皇遗诏,却也能冷冷血,替神宗屠尽忠良。

    当年三路平叛的军队,有两路都是谢家的人。

    顾准如何也想不透,这老贼是怎么狠的心

    后来顾悄无意一句“谢与顾,共事一主”,叫他久久不能相信。

    乃至后来即便接受了谢锡的友军份,也暗自发誓这辈都不会与那老贼说一句话!

    可上他就要言了。

    顾命的第三人,他敲着脑壳想了几,也不知是人是鬼,是生是死。

    但他肯定,绝不是秦昀。

    他怒瞪青年一,骂骂咧咧,“你这后生,忒得不孝!也不知使了什么迷魂计,叫我那傻儿死心塌地!”

    “怎敌大人好手段。”

    谢昭轻描淡写回敬,“我耍不过取个真心,大人要的却是命。”

    所以他与谢锡,本质还是相同。

    这天聊不去了。

    顾准理亏,甩着袖落荒而逃。

    这辈造的孽太多,只待除去坐上那位真正“祸首”,届时他定会谨遵师训,从此再不违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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